中国古代监察人物志之西晋刘毅

时间:2011-12-07 11:23:00作者:周书新闻来源:监察部网站

评论投稿打印转发复制链接||字号

  对于短祚的西晋皇朝,它的存在,无非是各种封建帝制流弊的展览舞台:宗室相残、朋党为奸、外戚专权、佞臣得志、宦官作乱、后宫乱政、特权世袭、贪腐奢侈、卖官鬻爵、外族入侵……我们可以继续给这个孱弱的皇朝增加各样负面的词汇,即便古来令众多知识分子向而往之的魏晋风流,那些风流人物们,气节品行也未必那么经得起考验。

  我们可以想象竹林七贤的山涛,自然,在竹林深处长啸放歌确实风流,不过对于一个身居高位的人来说,这样的一种古代文化人的卡拉OK,免不了生起尸位素餐、懈怠政事的嫌疑。一面是他们放达,一面西晋皇朝老百姓的天灾人祸;一面是他们的洒脱,一面是特权给与他们的利禄和地位。当风流人物们处庙堂之上,而思江湖之远,我们未必看见他们精神的高越,看到的是其行事的虚妄。

  从向秀、郭象对《庄子?逍遥游》斥鷃笑大鹏的寓言所理解的“齐大小、均异趣”中,我们或许可以看到这些所谓的风流人物的境界其实并不高远,他们认为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却沾沾自喜的斥鷃,与抟扶摇羊角而上九万里的大鹏“齐大小、均异趣”,此间与庄子浮乎江海的气魄相去何止九万里。他们渴望山林江海中吸风饮露,却抛不掉浮世俗尘的珍馐美馔;他们倾听高山流水间的丝竹管弦,却离不开高宅深院的夜夜笙歌;他们想着浮乎江海,逍遥寝卧,却不免于端立朝堂,攀权附势。

  而即便是那些怀揣礼义廉耻的儒士,情状未必好过哪去。曾经当着阮籍的面骂他“卿纵情背礼,败诉之人,今忠贤执政,综核名实,若卿之曹,不可长也”的晋朝能臣何曾,以孝闻名,推崇礼让。但是此人奢侈无度,每天光吃饭就花万钱,还觉得难以下筷,又没有容人之量,携私报复。他的儿子何邵继承老父遗风,能奢侈的绝不简约,仅吃饭每天就得花两万钱。

  史家并没有记录何家金钱的来源,我们也不敢私自揣度,尽管西晋的皇帝确实大方,给高工资,又时不时爱赏赐一番,但是财富来源可疑却是可知的。不过有一个人的创富过程被记录了下来,这个人叫石崇,其父是名臣石苞。石苞好色,在一妻多妾的古代,能让人戴一顶好色的帽子,当然很不容易,而更不容易的是,他还生了一个更好色的儿子石崇,不但好色,还贪钱,而对于他的财富来源,史家记载“在荆州,劫远使商客,致富不赀。”不错,作为一个官员,他靠打劫商人致富。

  一个词可以总结西晋:道德虚无。我们的主人公何毅就生在一个道德虚无的年代。在那样的一个年代,像后来的陶渊明一个躬耕陇亩大抵已是很光辉的人格了。那些手握名器的人,谁也不敢要求他们以天下为己任,而刘毅,一个中国古代伟大的监察官员,却能砥砺名节,在那个浮华世界留下了自己的素净。

  刘毅年少时喜欢品评人物,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批评人物,很多王公贵族都怕他的臭嘴。刚出仕,他就将一百多个郡吏开除出了公务员队伍,这样的耿介与魄力都显现出一个未来优秀监察官的品质。魏末,从成了一个小监察官,他要弹劾河南最高长官,他的顶头上司不同意,说了一句名言“攫兽之犬,鼷鼠蹈其背。”意思是小心河南最高长官的后台,捕兽不成,自己反受了害。刘毅面无惧色,回了另一句名言“既能攫兽,又能杀鼠,何损于犬。”扔下他的编制证,炒了自己的上司。

  晋武帝受了禅让后,担任了司隸校尉,这是古代最高监察官之一。刘毅这边当上官,那边厢不少官员直接辞职,三十六计走为上,反正刘毅一张臭嘴,听他骂自己还不如直接辞官清净。于是刘毅将开始将嘴对准皇帝发炮,他先是将晋武帝比作东汉的桓帝与灵帝,认为武帝卖官把钱收入自己口袋,桓帝和灵帝卖官好歹把钱放入国库。武帝是好人,他潇洒的一笑:“桓、灵之时,不闻此言,今有直臣,所以不同。”武帝这话有水平,既把自己与桓灵撇清关系,又体现了自己的宽容大度。

  不过,刘毅一生,纵使没有与皇帝的抬杠,没有对大臣的弹劾,单是他对九品中正制的抨击,便足以让他载入史册。如果没有九品中正制,世袭特权可以少一些,吏治会更清明些,官二代官三代可以多一些才能少一些虚妄,德才兼备的人可以兼济天下。刘毅一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道出了一个社会的不公与悲哀。

  刘毅将九品中正制的弊端概括的鞭辟入里,将九品中正制导致的社会不公平、务虚作假、党同伐异、上欺明主,下乱人伦、优劣易地,首尾倒错上明不下照,下情不上闻、惩劝不明、风俗污浊等等乱象层层剥茧、丝丝入扣。当然,刘毅废除九品中正制的提议在当时无非是一个虚妄的希望。满朝的世家大族把持社会舆论,铨选自家子弟封官加爵,无论如何是不会让出自己的特权的。

  命运的一大玩笑是,刘毅后来被任命为中正,成为九品中正制的具体实施者之一,尽管他能选举真正的人才,区别清浊,从亲贵开始弹劾贬职,但我们并不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心怀天下的儒士来说,成为罪恶制度的一部分是究竟是飞蛾扑火、还是舍身饲虎。(内蒙古乌拉特前旗纪委监察局 周书)

[责任编辑:杨柳] 上一篇文章:寇准错用丁谓
下一篇文章:明末《日知录》廉政思想两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