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条件反射疗法的"小白鼠"

时间:2019-11-22 09:11:00作者:禾刀新闻来源:正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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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岁的阿历克斯是个无恶不作的问题少年。他与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一起,热衷于打架斗殴,欺凌无人街头的流浪老汉,闯入乡间人家对男女主人施暴作孽,终于因为一桩命案锒铛入狱。出于对监狱人满为患的考虑,当局试图通过一种特殊的条件反射疗法,快速实现对罪犯的改造,而阿历克斯就是这只条件反射疗法的“小白鼠”。仅仅两周时间,阿历克斯被改造成一有暴力念头便痛不欲生的条件反射。出狱遭到原来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的疯狂报复,而条件反射迫使他只能屈从而不能有任何反抗…… 

  今年新版安东尼·伯吉斯的长篇小说《发条橙》,即包含了此前未曾出现的第二十一章。这一章里,在当局面前频频表示“完全好了”的阿历克斯后来本性不改,作恶多端,直到有一天遇到了年少轻狂时与他一起街头行凶、后与妻子恩爱出入的老友时,阿历克斯陡然开始醒悟。 

  安东尼·伯吉斯好几次写到了家。一次是阿历克斯们伤害那对作家夫妇的家,一次是夜归回到公寓但不像是家,一次是出狱后回到已被陌生人占领了的家,最后一次是他又一次走进那位作家夫妇的家。不难看出,几次写家,从作恶到毫无感情,再到想归不能归,再到被曾经的施暴者逆向治愈……安东尼与家的心理距离逐渐拉近。 

  与当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对他进行治疗不同,阿历克斯的幡然醒悟仅仅在那么一刹那——随着年龄的成长,他的内在审美终于回到了正常轨道。 

  故事虽然是虚构的,但并未完全脱离作者所生活的时代。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起源于美国纽约等地的嬉皮士与阿历克斯有着许多相同之处,他们都喜欢奇装异服,喜欢因反对而反对,因抗拒而抗拒。此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称号即“垮掉的一代”,监狱更像是他们的必然归宿。 

  那个时代还有一个背景,就是乌托邦盛行。随着二战的落幕,欧美各国迎来新一轮高速发展期,人类文明开始走出地球,飞向太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乌托邦思潮开始在西方兴起。某种意义上说,阿历克斯之流就像乌托邦这棵树上结的果子:目无法纪,从不问是非对错,只要他们乐意。 

  本书“后记”提到,安东尼肯定看过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本书中的药物疗法灵感,正是来自对赫书的借鉴。作为反乌托邦的重要作品,《美丽新世界》就像本书的镜像,那里面的所有人失去了自由选择的权利,自从胚胎形成的那一刻起,便在先进科技的严格规范下,像绵羊一样“成长”。看似美好的背后,是人类被抽空灵魂后剩下的一具具躯壳。 

  说句实话,阿历克斯这一人物除了一再突破阅读者的心理底线外,着实让人难以从他身上收获哪怕一点点的善良美感。不过,每个人的内心都站着两个人,一个向恶,一个向善。一直以欺压他人为乐子的阿历克斯在观看暴力影片包括德国和日本法西斯的种种恶行后,居然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严重不适感,这其实预示他的内心审美并未完全被罪恶覆盖。 

  发条橙原本是铁皮制成的街头洋娃娃。这种玩具“内装弹簧,外有发条旋钮,吱吱吱扭紧,洋娃娃就走起来了”。被当局治疗试验的阿历克斯就像是这个玩具,也正因如此,一旦有机会,他就变本加厉地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 

  “垮掉的一代”几乎是每个时代总会浮现的话题。对于他们,作为过来人,常常要么是苦口婆心地劝导,要么干脆付诸以针尖对麦芒式的暴力,但结果常常适得其反。 

  到底是带着鄙夷的眼神,强迫下一代重复上一代人走过的老路,还是因势利导,给他们在生活的体验中,逐渐参透人生哲理,答案其实就在作者笔下。

[责任编辑:杨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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