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若水(十八)

时间:2014-06-11 10:32:00作者:梅静新闻来源:正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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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5月,以生产太阳能光伏为主、在世界享有盛誉的美国欧宝公司来昌明实地考察后,决定在这里投资设立中国第一家分厂,同时还传递来一条信息:昌明籍的四海公司董事长岳鹏想回国兴业。 

  罗思文接到这个任务,当时就笑了。因为岳鹏是他读硕士时的同学,彼此十分熟悉。为了帮助老同学实现回乡兴业的心愿,罗思文向陈诚汇报时称,四海公司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陈诚接受了罗思文的观点,并指示他为四海的落户提供一切服务。为了打动岳鹏,在岳鹏回昌明时,罗思文不仅让他见识了光电工业园的硬件环境,还安排他与二十年多前未见的恩师见了面。这一切,使岳鹏下定了将太阳能硅晶电池生产基地设在光电工业园的决心。 

  四海公司经过招标竞买在工业园拿下了一块六十亩的土地,根据国家规定,用地手续必须报省国土厅审批。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审批手续,罗思文半夜守候在市国土局局长的家门口,终于等到了出差归来的局长,拿到了签字。第二天一早又冒着浓雾,赶在省厅厅长出国之前,将材料送到了厅长手中。 

  经过一百五十天的奋战,当2008年的月历翻开第一页时,四海科技公司开业仪式在高新区光电工业园隆重举行,从美国回来的岳鹏激动致辞:“昌明市高新区管委会的效率令我切身感受到了昌明人亲商、爱商的诚意。我感谢昌明市委市政府,感谢高新区管委会,感谢每一位为我们忙碌的人!” 

  …… 

  包括陈诚在内的二十六名昌明市重要领导干部,在行囊已经收拾完毕,准备第二天跟随贾树森书记飞赴韩国考察时,突然接到市委办的紧急通知:贾书记另有公务,考察取消! 

  几天后,从省城传来消息,贾书记即将提拔到省里任职!昌明市的领导干部们立刻亢奋起来,走了一个贾树森,就可以盘活昌明一大片啊! 

  不过,空下来的市委书记位置是不在大家希望范围之内的,因为贾树森回来第二天就找陈诚谈了话,告诉他,自己已提名他接任市委书记。 

  对于这一提名,陈诚并不感到意外。一来,市长升任市委书记顺理成章。二来,这些年自己与贾树森工作配合愉快,个人关系也不错。 

  陈诚升任市委书记后,再兼任高新区主任显然不合适了。对于这个明摆的空缺,罗思文认为无论是从职务排序,还是工作业绩,亦或品行素养来说,自己都是当然人选。然而,结果偏偏就出乎了他的意料:就任管委会主任的,竟然是排序在自己之后、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秦家俊! 

  学经济出身的罗思文以前从没计算过,官位每相差一级,它所对应的利益差距到底有多大。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为了一级职务,而不惜动用一切手段,使出浑身解数,因为这个差距已经大到了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地步。 

  2008年上半年,随着光电工业园的基本完工,高新区将建设重点转向了政务中心,而形如帆船的行政办事中心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工程。陈诚兼管高新区时就曾经说过,要让这个办事中心成为高新区理念与实力的象征。因此,高新区管委会从该工程启动之初就下了大功夫,专门聘请澳大利亚专家担任工程的设计师。为了方便与专家的沟通,陈诚指定精通英语的罗思文负责设计方案的商洽、确定等事务。 

  秦家俊当上一把手之后,罗思文没等他开口,便自觉而主动地将这些权力交了出来。罗思文以为自己从此可以与行政办事中心说再见,可没过两天,他正在办公室翻开久违的经济学书籍时,秦家俊推门进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明天澳籍专家来做方案,你在旁边翻译一下。” 

  罗思文突觉一阵刺耳。旁边?翻译?从前能够与专家面对面交流的自己,现在就只能站在这样的位置、做这样的事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翻译,除了自己,的确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了。秦家俊虽然说话不够客气,但大家在一块儿共事,还是多补台为好,于是应道:“行,没问题。” 

  秦家俊点点头走了。可不到五分钟,他又回转过来,面无一丝笑容地说:“我明天与专家的讲话,你马上拟出送给我。” 

  罗思文实在无法忍受了:商谈个方案还需要讲话稿?而且还让别人代劳? 

  “对不起,我从来没为谁写过讲话稿。”他直视着面前的茶杯答道。 

  秦家俊的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砰的一声,重重地关门离去。 

  在第二天与专家的商谈中,罗思文明显感到,有一种冷冷的东西横亘于自己和秦家俊之间。他有种直觉,秦家俊会对自己做些什么。果然,一周后,邵菁就任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的文件就到了。 

  一个当初连公务员都不是的聘用人员,居然三爬两跳就担任了副处职务?并且与读了那么多年书、从数轮激烈考试中胜出的自己平起平坐?罗思文又一次困惑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思考,罗思文来到了市委书记陈诚的面前。他把自己这两年多来在高新区所受的辛苦,以及现在的尴尬状况,向这位曾经引领、帮助过自己的领导作了一次长谈。 

  他并没有抱怨自己洁净之躯落入了泥淖,也没有叹息自己满腹学问却无用武之地,他反复地说,这段经历不仅使自己了解了最基层的社会真实状况,知识面得到极大丰富和延展,而且让自己学会了用基层能接受的方法去解决基层的实际问题,自己从一个学院人成长为了社会人。 

  听着罗思文极尽克制的讲述,陈诚许久无言。他能够体会到罗思文心中那份深深的无奈与孤寂。怜惜、同情,相伴着涌上他的心头。在他的倾力帮助下,一个月后,罗思文转任昌明市政府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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