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若水(二十四)

时间:2014-06-11 10:35:00作者:梅静新闻来源:正义网

评论投稿打印转发复制链接||字号

分享到:

  黑暗中,罗思文用颤抖的手叩响了丁香花园15幢301室的门。 

  “谁!”屋里传来一声惊叫。 

  罗思文霍然缩手,怔怔地立在了门前。 

  踢踏,踢踏。门内响起拖鞋声,片刻的停顿之后,门哗啦一声开了,穿着睡衣的邵菁冲他妩媚一笑。 

  “我……我想跟你谈点事。”罗思文张口结舌地说。 

  “其实,我也挺想跟你谈谈的。”邵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卧室,砰地一起倒在了床上。 

  “我知道你是想问出版费的事,你放心,你的事我决不会随便对别人说的,只要你……这会儿依了我。”邵菁紧紧抓住罗思文的手,喘息着说。 

  “不……不!”罗思文拼命挣脱邵菁,坐了起来。 

  一抹狡黠的光从邵菁眼中闪过:“我的条件难道苛刻吗?当然,你可以不答应,但我会把我做的记录——交出去。” 

  罗思文的头嗡地涨裂开来,眩晕之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看见邵菁那薄薄的嘴唇在不停地翻动。 

  “不,你不能!”他扑上去,捂住了那两片嘴唇。 

  邵菁挥舞手臂拼命挣扎,她抓住了罗思文的衣服,可她抓得越紧,罗思文的手就捂得越紧。 

  “告诉我,本子在哪里?”罗思文急迫地叫着。 

  脸已憋得通红、无法发出声音的邵菁伸出一根指头,向衣橱指去。 

  罗思文松开手,扑向衣橱。终于,在一件红色大衣的口袋里,他找到了一个本子,对着灯光一翻,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一大串人名和数字,而自己的名字就赫列其中! 

  他带着一丝惊恐,也带着一丝庆幸,将本子塞入衣袋,然后迅速将翻乱的衣服整理好,并推进衣橱。关上衣橱门的那一刻,他西服上那粒被邵菁扯得只剩下一根线头的钮扣,再也经受不住拉力的作用,掉进了他刚刚理好的一堆衣服中。 

  当然,罗思文没有发现自己衣服的异样,他释然地回过身,打算对邵菁说,这下你口说无凭了。可是,他看到的是一张双目紧闭、颜色惨白的脸。 

  他一惊,赶紧将手靠上邵菁的鼻子,但,那里已经没有一丝气息。 

  她死了!汗,从罗思文的额头流了下来。他慌忙向门外奔去,临到门边时,他突然折过身,看了看地板上的足印,然后迅速冲进厨房,拧开煤气阀,并从邵菁的衣橱里拖出一件衣服,在地板和门把上一阵猛擦。最后,当他的脚迈出大门时,他又伸出手,从里面别上了门锁…… 

  半轮落日将最后的光芒喷洒于天空,给满天的红霞披上了一层由厚渐薄的金色纱幕。一天中最美丽的落霞时刻到来了。 

  被映红的车窗前,罗思文眺望远方,无限感伤地说:“对我来说,荣誉胜过一切,我不能容忍它受到任何的诋毁和玷污。我知道,我的这一行为必定与我们的感情格格不容,是我亲手毁掉了那个美丽的梦。现在我后悔已经晚了,但我不遗憾,因为我曾经拥有过那么美好的腊梅飘香的夜晚。” 

  车内没有回应。罗思文转过头,只见肖若兰已是泪流满面。 

  一阵沉默之后,罗思文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肖若兰的头发,说:“我们下车看一会儿落日,好吗?” 

  肖若兰微微点头,跨出了汽车。 

  突然,车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随着轰然的发动声响,汽车呼啸着向前方冲去! 

  “思文——”肖若兰失声惊叫。这时,一个人影嗖地从道旁跃进车前,咚地一声,扑在了引擎盖上! 

  “方磊!”肖若兰捂住了嘴。 

  时空顿时静止,汽车内外的两个人隔着前窗玻璃,死死对视着。忽然,车头一阵剧烈摆动,引擎盖上的人被甩下了车,没等他在侧前方站稳,汽车呼地一声,从他腿上碾过,直直地,冲进了湖里! 

  “不——” 

  在肖若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湖水腾起一片巨浪,而后,渐渐地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肖若兰从昏迷中醒来,发现母亲和江流守护在床边。母亲告诉她,罗思文已经去世,方磊断了一条腿。无尽的委屈、痛楚与辛酸,顿时涌上她的心头。 

  江流低缓而深沉地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执法者为什么会活得这么痛苦?为了办案,我们失去了亲情、爱情和友情。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我们无可选择。但在这条艰难的路上,我们不会永远孤独,我、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将携手扶助一同前行。” 

  肖若兰的喉头一阵颤动。江流道出了她一直想说,却没有说出的心声! 

  一直默立旁边的方星儿,眼里也闪出了莹莹的光。江流搂过她,对肖若兰说:“昨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写了首诗,念给你听听—— 

  也许/你会埋怨/在你遭遇风雨时/我选择了低头不语 

  也许/你会责备/当你卷入旋涡时/我决然地转身离去 

  可你/是否看见/我的心底已在/默默地伤痛与哭泣 

  因为/使命于我/已重如山脉/若水柔情只待梦中相忆” 

  “重如山脉,若水柔情……”江流吟诵至此时,肖若兰眼角的那颗泪珠,终于滑落了下来。

[责任编辑:刘帆] 下一篇文章:如山,若水(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