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钟道新/著

大型国企隆德集团投资亿元开发高效抗流感药物的ＫＧ项目受到了国内外多家公司觊觎，总经理夕日恋人突然现身，总工程师女儿被人控制，各种利益集团、各种权力关系也纠缠其中……

反贪局长周鞍钢也被卷进这场旋涡，而隆德新任董事长方兴恰是周鞍钢的多年老友……

■隆德确实是一个庞然大物，但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庞然大物。从来那一天起，他就制定了两年内离开的计划。

没有实验的时候，隆德药业大楼并不那么戒备森严。一名值夜班的保安，正在门房里面昏昏欲睡。

正因为如此，袁因才得以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悄地进入实验室，打开了计算机。他接上移动硬盘之后，迅捷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界面变幻：配方显现。这是一个很大的文件，需要很长时间，他才能完成作业。他小心地“擦拭”掉一切痕迹，关闭计算机。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楼道中，李帅正在一步三级地上楼。

因为没有经验，也没有预案，袁因听到动静后，如同一只慌张的兔子般四顾。随后，动作笨拙地隐藏在窗帘后面。

李帅一进入房间，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头。他于是开始搜寻。就在他要接近袁因藏身处的时候，电话响了。他拿起电话。

电话的那一端是宁夕：“李帅吗？”

“宁夕啊。有事？”他还在继续寻找。

她娇声道：“我想你了。”

李帅已经接近窗帘：“我还要加一个班。”

她假装生气地说：“工作比我重要。”

“不是一种东西就没有可比性。”他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你要是半个小时之内不过来，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好啦。好啦。我马上过来就是了。”李帅说罢，关门离开实验室。

此时的袁因，几乎瘫在地上：作为一名高级知识分子，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等事。

隆德公司专用别墅，在这片老式别墅区的最深处。

别墅中，副省长祝启昕正在与方兴下围棋。这盘棋已经是残局。

方兴纵观全局后，故意卖了一个高级的破绽。

祝启昕长思了大约十分钟，终于抓住了这个高级破绽，下出关键的一手。

方兴自然也要长思一番，然后把手中的棋子小心地放回棋盒，推枰认输。他的一生宦辙，与祝启昕息息相关。尤其在几次关键时刻，都是由祝相助，方才过关。故此，他必须全面回报。

“祝副省长的棋艺炉火纯青。”

“要靠这个养老呢。前些时候，我到法国访问，他们国家电力公司的总经理和我一样大。也准备退休。我问他退休之后，打算干什么？他说他一生最大的心愿有两个。你猜猜都是什么？”

这种随机的问题，方兴猜不着。就算能猜着，他也不会说。

“他是一个天文爱好者。用了五年时间，在家里装了一个小型的天文台。可一直没时间用。退休之后，要好好观察星空。”

方兴问第二个是什么。

“他喜欢航海，自己有游艇。准备申请一个牌照，去周游世界。我们没有这个条件，只好用下棋来打发余生了。”

“如果祝副省长愿意，可以到隆德来当顾问。”方兴此话，不过是一个试探气球：隆德确实是一个庞然大物，但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庞然大物。从来那一天起，他就制定了两年内离开的计划。

“你这是应酬话：就算我愿意，政策也不允许。再者说，到时候你也不在隆德了。”

方兴静静地听，一言不发。

“经委施主任明年就要退休了。到时候，如果条件成熟，你去吧。”

“经委是您分管的部门，您看合适，我就去。”这个消息，省委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在祝启昕来宁水之前，就已经透露给他了。并说他乃后备人选之一。但这个人情，必须记在祝启昕的账上。

“经委确实是我分管，可干部问题我管不了，我只有建议权。所以，我要提醒你两件事。第一，不能出事。第二，要有业绩。”

方兴频频点头。

周鞍钢与高策在沿江的林阴道上散步。高策看看手表说：“走够定额了吧？”

“没有。”

他停住：“我看够了。”

周鞍钢拉住他：“我说没够就没够。”

高策无奈，只得往前走。

“隆德集团前董事长于建欣的案子马上就要起诉了。这个案子过于庞杂，要把它办成铁案不容易。”高策说。

“隆德集团的财产构成，过于复杂了。复杂就容易出事。我好像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见高策站住，就再度拉动：“您别又站住了。边走边说。走路是最好的运动。”

“几个月之后，我想坐办公室、坐汽车，也没的坐了。到时候，光剩下走了。”

“到时候，我陪您走。”

“虽然我知道你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但我不怀疑你的诚意，不过你不可能有时间。”高策指点道：“你要注意的就是周边的关系。”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临阵磨枪也不管用。让我当，我就好好当，不让当，我就好好当我的反贪局长。是金子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光。”对于自己的缺点，周鞍钢很清楚，他也常常提醒自己，但事到临头，总是情不自禁。

连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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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郑博超 插图 郭山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