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为雄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坐到床边:“你不洗洗?”
刘玉香说:“我早洗过了,你闻闻,我全身都香喷喷的呢!”她揭开被子,又敞开睡袍,露出她光滑的身子。他扑下身去搂住她。就在这要命的时候,他的手机嘟地响了一声,来短信了。
刘玉香让他关了手机,他说不行,关了袁真会生疑的。他看过那条短信之后,本已雄起的身体萎缩下去了。短信是一个段子,举了十个“不懂味”的类型,什么“领导讲话你嘴多,领导敬酒你不喝,领导打牌你赢钱,领导小蜜你乱摸……”他想他也许属于乱摸之类,心情便受了影响。
好在刘玉香实在是个善解人意之人,细心地分析了他的状态,说他的毛病是心因性的,不是器质性的,她已经给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他只要去掉杂念,就会成功的。趴在他怀里的她显得妩媚而温柔,手恰到好处地在他身上动作。慢慢地,语言变得多余了,他不声不响地爬到她身上。可是,他还是草草就完事了。“对不起……”他羞愧地说。她说:“没关系,和上次比还是有进步的。”
看得出来,她并不满意。不过她周到地替他打扫卫生。睡意如水漫来,于是他就像一头吃饱喝足的猪,舒服地打起了鼾。小睡了一会,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十点。刘玉香要他晚上就别走了,他犹豫着,手机响了,是袁真。他紧张地瞟着刘玉香。刘玉香从容不迫地说:“你接吧,没关系的。”
他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喂,袁真呵,什么事?我在外面应酬呢。”
袁真说:“什么应酬?”
他说:“很重要的应酬,脱不了身呢。”正拨弄他的刘玉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方为雄大惊失色,一只手急忙捂住她的嘴巴。可是为时已晚,袁真显然听到了刘玉香的笑声。手机里一片静默,接着,袁真挂了机。
那一声浪笑就像一盆脏水,突然兜头泼了下来,不但呛得袁真说不出话,还让她感到从头到脚都湿漉漉脏兮兮的,浑身不自在。与此同时,她还嗅到了一种腐殖质散发的腐烂气息,熏得她头脑微晕,透不过气来。
她打开窗户,眺望着天穹里闪烁的星星,以便让自己忘掉身边的一切。门响,方为雄回来了。她不用回头,就看到了他的小心翼翼。此时此刻,她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他的主宰,他的权力崇拜。她蹙起眉头,仿佛他唯命是从的奴才相比他的出轨行为更让她厌恶。
“你找我什么事?怎么说一半就不说了?”他在她身后轻言细语。
“你妈腿有点疼,我转告你一声,并不是有意查你的岗。”她说,仍望着遥远的星星们。
“我晓得你不是查岗,你对我是连查岗的兴趣都没有了的。今天的事是这样的……”方为雄闷声说。
“没必要解释。”她打断他说。
“对我来说有必要。我晓得你误会了,她不是小姐,是我的一个同事。”方为雄说。
“你以为,你的同事就比小姐干净?”她不屑地说。
袁真关上窗户,她不想他们的谈话飘到窗外去。她转身在沙发上坐下。她从玻璃茶几上瞟见了自己苍白的面容。隔壁推麻将的声音哗哗作响,向她展示着另一种生活形态。
“你不要把别人看得一无是处,各有各的活法。”方为雄用委屈的腔调说。
袁真说:“你说得对,别人怎么活我管不着,但我管得着自己。”
方为雄说:“其实,我活得很累,谁又愿意到处装孙子?可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不要用家来作理由,你的生活方式跟家毫无关系。”袁真想想说,“那天我去省城看方明,我问过她,要是爸爸妈妈分手了,她有意见吗?她说不关她的事。”
方为雄沉默了一阵才说:“看来,你是下决心要和我离婚了。”
“是的。”她平静地说。
他说:“非得要走这一步?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可是别人不都是这样活的吗?我承认,我可能有不太检点的地方,可是我的不检点,与我们糟糕的夫妻生活有直接关系。错不完全在我。即便如此,我也可以对天发誓,除了你,我从没爱过别的女人!”
袁真说:“我不想对你进行谴责,我也早已过了相信誓言的年纪。我要离婚,也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外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