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1日,星期五7:05,俺如常出门。虽然两天前已到新单位报到,理论上俺已经不是这最高人民检察院的人了,但俺还是要坚守最后一日。
心里想着,嘴里说着,似乎有些六神无主,于是走错了已经很熟很熟的路。8:05,才到机关,没吃上早饭。
8:15,打开台式和笔记本两台电脑,开始整理资料,把个人的东西COPY(复制)到移动硬盘上。这些东西是俺工作履历的电子版,虽然在别人或许无甚价值,但于俺还是一种印证和记载,多少选一些带着吧。
打电话请党支部书记前来复制俺以前制作的宣传材料,8:45,复制开始。几年里俺有机会参与党支部编制墙报、出版学习专辑等活动,从心里感谢这些“分外”工作给予俺的教诲。
9:00,接《人民日报》记者徐兄来电,沟通日前一次采访情况。徐兄思想深邃,爱岗敬业,真诚待人,可以为师也。闻其深入采访和深入思考后的感悟与感慨,甚为敬佩。
9:20,同事老魏进来发放第三季度加班费数百元,真乃雪中送炭,俺手头正紧哩。
看到钱,想起了账。9:35,俺来到财务处报完了最后一笔账。经济往来是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人走不能欠账,除了信用问题还有纪律规定。
9:50,报完账回办公室的路上,风寒日丽,突然想起要照张相,毕竟日后再来就是客人了。于是烦请从福建来帮助工作的金文兄拍照,就在俺们楼的就近出口选了个角度,能够看到远处巍峨的大礼堂、庄严的国徽、飘扬的国旗和挺立的树化玉雕塑。
9:55,与同事文梅交流,为部门领导联系下午外出开会的事情。文梅女士是机关里有名的才女,刚从美国“海归”。下午随从领导参加外交部2008年北京奥运会对外宣传研究和协调,正为她所熟悉和擅长。
10:00,第八套广播体操音乐响起,俺来到楼外广场上开始做操。从5月入新楼办公以来,俺已坚持做操半年了。其间发觉自己受益颇大,仅体重就从158斤降到了152斤,而且困扰俺许久的“鼠标手”不再疼痛。俺可是由衷地赞成和拥护机关的这项全员健身活动。但愿俺以后还能持之不懈。
11:00,与往返几次“运输”支部活动资料的书记聊天。这位领导、老兄兼老乡躬耕机关党务工作多年,心态平和,与人为善,可信可敬,可亲可学。
中午吃饭时与金文兄坐。相处半年,此兄埋头苦干,任劳任怨,把手头工作侍弄得颇有创意、颇有起色。孰不知其谦和与善良背后,深藏许多坎坷、苦难!老兄幼时家境贫寒,童年失母,中年失子、婚变,而作为兄弟中的老大对同胞兄妹八个的成长成家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其中最具表率意义的即是,他铁路中专毕业后分到一个偏远小站,全凭勤学苦练考上公务员,而后连升三级从县、到市、到省一级重要机关做法治文章。而今他又借调至高检机关来工作,从江湖之远居于庙堂之高,个中传奇跌宕非一般人所能体会得了。此可谓俺今日最大的感动与收获吧!
13:30,继续资料COPY进程。其中最多的是照片,数年里俺拍摄了大量的新闻和工作图片,在两台电脑里存有十几个G的数量。然而传输的速度很是不快,把两个移动硬盘累得上火,然而俺却因“火”得福摸上去热乎乎的正好暖手。
15:00,接某局领导电话,说《法制晚报》采访一事待下周再商量。“最高”机关欢迎媒体关注,但对于案件报道却一直慎之又慎,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案件事关和谐稳定大局,稍有不慎即可导致诸多变数。
是周五的下午了,人们大致都在工作的间隙里为周末生活安排议程,大楼里颇为安静。只有俺的机器忙得不可开交,俺的情绪也颇不安宁。
COPY中不期而遇俺5年前变换工作时写的《离开与进入》,再读,百感交集:“最后一晚收拾完俺在报社编辑部的个人物品,仰视空寂的灯光,感觉空寂的走廊里自己缓慢的移动,忧伤幽灵一般包围了俺。在这个楼上俺呆了将近10年,10年,俺工作年龄的四分之一蒸发在了这里。多少热爱,多少欢乐,多少苦恼,多少绝望,多少艰难,多少曲折,从此要俺用另一种格式书写……”
现在的景象与5年前何其相似!同样的夜晚,同样的灯光,同样的空寂,同样的怅惘。所不同的,俺又虚长了5岁,5岁应该让人生增加多少分量?
17:00,盼归的同事们下班了。偌大的楼里更加寂静,俺翻动书页的声音一下子被放大了许多倍,敲击着俺薄弱的感官。
18:00,孩子和她娘依约来接俺回家了。俺把桌子清理干净后,又擦了一遍,看看空空的桌子,锁上门。再看看空空的走廊,俺的心也空空的。现在每一秒钟都是如此奢侈。一草一木都那样楚楚动人、欲说还休。
流水账记完了。世如流水,东流不归;人如流水,无为有为。俺真的理解这流水吗?怎样的人生才是流畅的,俺能够领悟到水的哲学吗?
(作者单位:国务院新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