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审完最后一个涉嫌行贿的嫌疑人，已是后半夜。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检察院反贪局的侦查员们陆续走出提审室，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透露出来的尽是喜悦。

今年年初，镇海区反贪局根据一份匿名举报信，从调查行贿人着手，经过缜密侦查，一举挖出了一个深藏在城镇建设领域里的贿赂窝串案，涉案人员多达７人。大家都说迎来了年度开门红。

不过，在那段时间，反贪局教导员张世祥带领着干警们天天连轴转，突审、搜查、取证环环紧扣，一连熬了几十天。张世祥原本洁净的脸上早已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眶里每天都满布着条条血丝。于是，“开门红”被苦中作乐的检察官们戏称为“开门眼睛红”。张世祥本来是个大嗓门，到后来，嗓子竟也渐渐喑哑了。他开始用手势代替说话。当大家关切地询问他时，他总是习惯性地把手一挥，那意思是：“没事，继续干活。”

凌晨的空气中泛着阵阵凉意，张世祥走到从西藏来宁波挂职锻炼的年轻侦查员黎东伟身边，哑着嗓子问道：“小黎，累了？”

小黎忙振了振身子，摇头说：“不累。”

张世祥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摇摇头，张了张口，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于是只好挥挥手，示意让小黎先坐车回去休息。看着小黎上了车，张世祥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进了办公室。

隔着车窗，小黎的眼眶湿了，心里暖呼呼的，又有点酸酸的。他知道，张教导又一头扎进厚厚的案卷材料里去了。干反贪的凭的就是那股子韧劲，他懂。

吃过午饭，大家经过大半天休息，又聚在一起讨论案情。坐在一旁认真倾听并不时做着笔记的张世祥，面容上突然浮现了一丝痛楚。他紧握着笔，将头慢慢地埋了下去，整个脊背紧紧抵住了椅子背。

“张教导，你怎么了？”一名年轻的干警发觉了，叫了起来。

“快送医院，老张的心脏病又犯了。”有人马上反应过来，大家力求平稳地把人搀扶起来，赶紧送往医院。

在医院住了一个晚上，审讯室里又出现了张世祥的身影。大家围拢来，纷纷“指责”他不好好治病，张世祥不以为然地淡淡地笑着，指指胸口，竖了竖拇指，又摇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一周过去了。在搜集并固定了相关外围证据后，张世祥他们开始正面接触案件的关键人物：涉嫌受贿的重要犯罪嫌疑人王某。从中午到晚上，十个小时过去了，王某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做完笔录，大家忍不住相互拥抱，击掌相庆。张世祥掏出一张住院通知单，安静地递给领导。大家发现，距离手术的通知时间已过去了整整一星期，也就是说，这张通知单在他的包里静静地躺了一个星期。

此时的他已发不出声音了，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这样一句话：“案子破了，我可以安心去当病人了。”

（刘丽 胡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