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铁轻轻扒拉一下冬夏,对慕广说:“你放聪明点,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矿保卫科的人,而是柳城公安局的。”
慕广轻蔑地说:“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们干什么来了,但是我这事不用你们管,你们也管不了。”
童铁几个人对视一下,问:“为什么管不了,这事我们管定了!”
慕黑子嘴里哧了一下说:“你们管定了?我才信不着你们呢!又是打着政府旗号,拿着法律来公报私仇吧?你们县局的警察总给有势力的人充当打手,我早就领教了。”
“那我问你,倪三、倪四哪去了?”童铁换了一种语气。
慕广说跑了,跑外地养伤去了。
“那谁砍的你,为什么要砍你?”
“砍?告诉你,这不是砍,是他妈用刀挑断我两根大筋。就凭这,我也不能告诉你们是谁,等我养好了,一定要挑折他们四根大筋,那时候你们就知道是谁了,再来抓我坐牢我也认了。你们警察都说我黑,可是你们得拿出证据来,去小河村看看,到底谁他妈黑。”
慕广一下子止住,再也不吐半个字,气得华建国抓着他头发摇晃说你他妈在老子面前少装坚强。
回到柳城时天色已晚,一路上冬夏盯着窗外沉默不语,钟晨说:“冬夏,我可没惹你生气,干吗双眼喷火,粉面含怒。”
冬夏没好气地说:“少理我,烦着呢!”
钟晨觉得没趣,就转向童铁正色道:“所长,难道现在抓慕黑子还不成熟?”
童铁说,情况发生了变化。可以肯定这次慕广被砍,对手仍是勾大富,柳城这两股最大的恶势力,为了各自利益,一直不停地争斗。原来,我们准备获得慕黑子的犯罪证据,先把他收监,查清他天河公司涉黑犯罪的同时获取突破皇帝大酒店的一系列犯罪线索。现在他被砍得生活不能自理,看守所剑宏这小子能同意收押吗?另外倪三、倪四的行踪尚未搞清,一旦打草惊蛇下一步行动要增加许多难度。最有利的是目前慕广仅认为我们是去调查他被砍一案,不知道我们已掌握他大量的犯罪事实,我们有时间有资本等他伤好一些再说。倒是他无意中说小河村的事是否会与勾大富煤矿有关系呢?
分析着案情,车已进入灯火辉煌的柳城,驶入派出所不大的小院。
建国、钟晨匆匆下车上楼。冬夏走了几步,突然转回身冲童铁说:“童所,我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给慕黑子这么大胆量,他竟敢在派出所再次把田甜强暴,派出所的人都干什么去了?让被害人还怎么相信警察”
童铁明白冬夏一路上的气愤,目光从她的背影上移开,抬头望着朦胧夜色中的银色警徽和警徽旁“严格执法、服务人民”的标语。
田甜被摧残的这个情节显然也深深震怒了他,当时武志光的确抓杀人犯去了,那派出所还应该有值班民警,即使镇里小派出所不规范,起码也有协勤人员,深更半夜他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和慕黑子有什么肮脏勾当?好在揭开这一切黑幕已为时不远了。童铁暗暗发誓,不管是谁,都要坚决把这样的害群之马绳之以法。
一个堕落的警察给社会给百姓造成灾难之惨烈将远远超过一名犯罪分子。
肚子咕咕叫了,童铁突然想起夏荷早上的交代,急忙驾车赶到大洋补习作文的文化馆。女老师锁上门正要走,见了童铁急三火四地连声说走了,走了,你儿子让他妈妈接走了。
回到家,大洋正写作业,童铁不好意思地冲正在厨房忙活的夏荷笑笑说,你看我一忙,又去晚了。
夏荷嗔怪道:“我就知道,什么事儿也指不上你,所以早上说完我也没抱什么希望。”
“还是媳妇理解我!”童铁走到夏荷身后,双手环起把她揽在怀里,陶醉地闻着她头发散出的淡淡香味。
夏荷晃一下肩膀说快别犯贫,去把味精拿来。
童铁递过去一个塑料盒。
夏荷瞪一眼说心又飞了,这是盐。
童铁又递上一个,温情地望着妻子瘦削柔弱的双肩,怜爱地说夏荷,你又瘦了。夏荷淡淡地笑,瘦了好啊,你不知道夸奖现代女人最好的一句话就是你又瘦了。
童铁说可你这瘦明显是操劳过度外加营养不良,等忙过这一段,我一定请半个月假,好好让你轻松一下。
夏荷听声音不像调侃,回头看童铁,见他正一本正经望着自己,一股热浪禁不住滚过心头,鼻子微微发酸。她抬手抚摸一下童铁脸颊,说累一天了,去客厅休息会儿吧,饭好我叫你。
吃过饭,照顾大洋睡下,天已很晚。夏荷给洗衣机注上水,把积攒一周的衣服一件件投到洗衣机里,说你还去所里转转吗?
童铁看表说不去了,今晚我帮你洗衣裳。不容分说,解下夏荷围裙,自己扎上,把她摁坐在沙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