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过年首选是买一挂脆响的鞭炮,在除夕夜要放上一气的。北京对鞭炮的态度随时间的推移有所改变、民俗的力度介入进来,我于是可以放鞭炮而不担心违反治安条例。
其次是吃饺子。饺子里肯定包进几枚钢儿,除夕夜边看“春晚”、边陪母亲聊天打麻将,同时还要吃一顿饺子,吃出钢儿的人一定快乐异常。这是北方人家、尤其是山海关外的习俗,饺子的味道不如“吃钢儿”的惊喜!
再以后就是友朋之间的聚会,轰饮。或者看几部枕畔的长篇小说,平时老没功夫;或者看几部电视连续剧,譬如《闯关东》、《士兵突击》,轻松;或者约上一场乒乓比赛,出汗也是一种快乐,胜负反倒是次要……过年真好。(高洪波)
今年的春节似乎来得特别早,腊八刚过拜年活动就启动。先是老家河北定州市领导与在京同乡欢聚。过去一年,定州社会安定,经济发展特别快,民生改善。好消息传来,大家推举我讲话祝贺,我欣然从命。继而是单位的年度工作会议,学界一场又一场关于来年国际形势的研讨,忙了个不亦乐乎。
一年一度的人民大会堂团拜,我今年不准备参加,因为到场的人太多,想见的人往往见不到。我把想要见的人,安排在春节期间登门拜访,好从容地谈谈一年来的心里话。
随着春节日近,拜年的电话和邮件日多。我一边被动“迎击”,一边主动“出击”。大年三十晚上,我想暂时“休战”,以便专心同家人一道观看春晚节目。当然,打进来的电话还是要接的。
今年是我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出版社约我主编一套“外国人看中国”图书,但我心中无数,想趁春节拜会亲友之机做点探讨,寻求教益。另外,手头的一部散文书稿《苦涩的中东》,年前未能按预定计划杀青,也想趁假日赶一赶。(高秋福)
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也是最热闹的节日。意味着一年的终结,新的一年的开始,无论终结,还是开始,都是热热闹闹的,都应当是圆满的,就像热气腾腾的元宵一样。与外界热闹的节日气氛不同,我们家依然和平日一样,甚至比平日还要安静。已经好多年了,没有与父母姐妹在春节团聚,因为团聚的成本实在太高。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就是自己动手包的水饺——猪肉萝卜馅——我的最爱。春节联欢会更像是一个“背景”,我们也不太在意演些什么。完成最重要的事——给家里打个长长的问候电话。冲一杯速溶咖啡,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随意翻看一本旅游、摄影或汽车杂志。鞭炮声响起时,会来到阳台,看看不时在夜空中绽放的礼花。此时心中倍感虚无、平和与放松,体验一种精神“瑜伽”。(张卫平)
我小时候过年,有句顺口溜:“穿新衣,戴新帽,吃了肉饭去放炮。”过年目的非常明确,这些好吃好穿的东西,又只有过年那几天才有,自然年年有个盼头。现在除了放鞭炮,吃穿上年节跟平日一样,反而觉得无所谓,除夕观春节晚会,年年老一套,而且是被动娱乐,同样也觉得烦人。我正“愁”今年春节如何过,一位老朋友电话相约,春节期间,找个天气好的一天,咱们去个安静处喝茶聊天吧?这回不聊别的,就说说咱们小时候,每个人得压岁钱的故事。我一听这个主意不错,立马就引起许多回忆,这是当时过年最快乐的事,我们那时得压岁钱不像现在孩子这么容易,得真给长辈磕头,闹出的笑话故事可真不少。听朋友这么一说,自然愉快接受邀请。返老还童,旧事重温。用这种方式过春节肯定有趣。(柳萌)
现在有点怕过年,岁月就像不住地滑过去似的。回头想想,也弄不清一年怎么就快过去了,又要添那么一岁了。
赶在过年之前,去购了一辆福克斯两厢的新车回来,崭新的炫舞橙色,在阳光下显得通体透亮,那色彩让我觉得有种梦幻的感觉。
人说有车以后,活动半径大了。不过,这个年我还是准备在南京的家里过,最多新年头上坐新车去几个亲友家中走动走动,聊聊天。
怕过年但还是要迎着新年。好在现在年节的气氛不怎么浓了。过年也不会烧很多的菜,没这个心情也没这个需要。大鱼大肉早已退出了桌面,倒是绿绿的蔬菜还有点兴趣。就像吃饱了以后,面前放着再好吃的东西,吃的欲望依然很淡。文艺欣赏也是一样,那个曾经代表除夕的春节联欢晚会,也好像意思不大了,看不看都无所谓。(储福金)
春节,我去看望一棵树。
我住黄河故道边。很近,近得闻得出它的体息,听得出它灵魂的安详和躁动。
它是我耳鬓厮磨、休戚相关的亲人。是亲人,不是朋友,更不是忘年交感情是没有年龄的。
岸边有芦苇群落,有槐树群落,有柳树群落,有杉树群落,还有知名和不知名的灌木群落。芦苇、槐树、柳树、杉树和灌木们结构成苍茫雄浑,横无际涯的混交林。那种感觉,仿佛一片坐落在苏北大平原上的西双版纳热带雨林。
我常去那片森林,我熟悉那里的树仿佛熟悉我的手指。贴近它们仿佛贴近亲人,抚摸它们仿佛抚摸亲人,拥抱它们仿佛拥抱亲人。
夏天,一次雷击斧钺一般劈开了一棵槐树。
那棵槐树巍峨粗粝,兀兀磔磔,仿佛一尊超越于森林之上的生命之柱。
雷电从腰部进刀,顺势而下,把它一斧子砍成为两半。
殷殷鲜血自创口喷涌而出,转眼之间,槐树成了一员伤兵。
伤兵,却没有倾斜,更没有仆倒,它扶着大地,扶着阳光,扶着满森林的希望和呐喊,铁骨铮铮地挺住,站定,而且站立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字。
自是,我更常去看望它了。
我和它一道经历了从流血到结痂,从趔趄到站定,从绝望到希望,从死亡到复苏的完整过程。
看望它是看望一种方式。
看望它是看望一种价值。
看望它是看望一种尊严。
看望它是朝圣。
就像山上的石头不说话,水中的游鱼不说话一样,槐树也不说话。
生命的价值往往在于什么都不说,而只是默默地站立成一个“人”字。
春节,我去看望一棵树。(赵恺)
过节了,我要去上海。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陪老爸坐一坐,说说话。母亲去世后,父亲就去了上海,所以每年过节,我都往上海跑。这两年,父亲老得厉害,身体大不如前。他已经到了让人牵挂,让人揪心的年龄。所以,能陪陪老爸,是件让人心安的事情。听说上海已经有一个星期都是大雪纷飞,路边堆满了积雪。这可是百年不遇的情景。父亲从八九岁开始就在黑龙江,在那儿工作了一辈子。东北人没有不爱雪的。爸从东北出来,已经五六年了,我想这时候去上海,陪他在阳台前坐一坐,陪他看看雪,应该是件很不错的事情。我跟爸平时不怎么交流,这回他得了脑病,话就更少了。不过,能在一起坐坐,看看雪,就是一句话不说又能怎样呢。父亲年逾古稀,我也到了不惑之年。有些话,不说心里也就明白了。人生在世,家人能在一起团聚就是天大的福分。何况又是在春节的上海,百年不遇,大雪纷飞的时刻呢。(全勇先)
本来计划得很好的:抓紧时间完成手上的活,除夕之前赶回湖南老家过年,一是陪陪70岁的老父亲,二是按老家习俗为母亲扫墓,三是自己也放松放松,算休个假。
可是,一场罕见的大雪及持续的冰冻天气令我们的计划变得模糊起来:回,还是不回,真的成了一个问题。
为了让父亲心理有所准备,今天一大早就起来给他打电话,电话却打不通,被告知线路出了故障。此时开始后悔起来:本来早几天他来了个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我因一心忙手中的活儿,只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刚才,收到武汉的一个友人发来的短信,说将武汉大雪封堵20天后初见冬阳的喜悦与我分享。我立即将这条短信给妻子看,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说:你放心,只要天气允许,我会配合你的。
世事无常,就如绝大多数法律只能在一个各方面都正常的社会才能有效运转一样,我们平时的一切计划又何尝不是在各方面都正常的条件下才能付诸实施呢?(刘仁文)
俗话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所以,过春节,是国人的一桩大事。
春节虽年年过,可每家每户过年的方式却不同。有钱的人富过。吃山珍海味、喝玉液琼浆是一种,讲品位一点的,譬如滑雪登山,满世界旅游等等。没钱的,或猫在家里或走亲访友,包顿饺子炖锅肉,再来瓶二锅头,这年过得也其乐融融。
中国的传统,赋予过年的含义,小言之,凝聚亲情友情;大言之,关乎国家的和谐稳定。
至于自己过年,很简单。古语有:父母在,不远游。平日工作忙,过节无论如何要陪陪他们,这是孝道,也是责任。再有就是休息,在我,休息是过年的重要内容。当然也要访友待客,也有必不可少的聚会,但都适可而止。
再需要说一句的是,过年我必须穿两天“唐装”,这是十年前买的,为了喜庆。我以为穿上它,才有种过年的感觉。(吴志实)
除夕夜,除了与家人团聚、吃年夜饭以外,对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看中国与伊拉克的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的首场比赛。像每年春节一样,我将回到我的故乡沈阳过年。每次,都会与沈阳的许多朋友会面,把盏言欢。我在沈阳的朋友,许多是文坛中人,除了文学外,足球,几乎是我们最关心的话题,他们不仅是球迷,而且许多都是优秀的足球选手。在中信的资助下,我曾经在北京组织过一个作家足球队,成员主要是四十岁以下的青年作家,还请了国安的教练,每周六比赛一次。这样的比赛,不仅锻炼身体,而且使我们的生活更有激情。球队的活动一直顺利,主要原因是,对于现代人而言,生活中似乎什么都不缺了,只缺激情。
中国国足在世界足坛的地位不尽如人意,但中国球迷似乎从来没有减少过对足球的热情。似乎没有一个国家的球迷能像中国这样,自己没有球队进入世界杯,却对世界杯如此狂热。我想,对于中国人而言,输赢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那么富于激情,它给了我们那么多刻骨铭心的快乐和伤痛。
除夕夜的这场重要比赛,应该说是一种巧合。它使我们的二零零八除夕之夜变得更加丰富多彩、惊心动魄。我对这个神奇的夜晚充满期待。(祝勇)
去年是到太太家过年啊,在东北,总归比较热闹,还可以滑雪。今年听说路途很难走,就哪里也不去了,就不要给交通部门添乱了,打算在北京过年,和亲戚在一起过除夕。我琢磨怎么让现在越来越淡的年味增加些味道,但还没有想好,总归,心情愉快、心态放松,应该是过年最需要的状态吧。祝大家新年好(邱华栋)
编辑来电话问我,今年的除夕准备怎么过?放下电话竟有些怵然:时间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去年过除夕,和儿子放鞭炮、和父母吃年饭、坐在电视机前看赵本山和宋丹丹的情景恍如昨日。
不知不觉,岁月的枝头又飘下一片落叶。仔细审视,这片落叶少了成就的纹理,有的只是庸碌无为所留下的枯黄。幸亏编辑的提示,让我警醒。今年的除夕该成为我生命历程中的一个驿站,它连接下个除夕之间的冗道,两旁不会再只是芳草萋萋,而应该有几处鲜花点缀。
那么,今年的除夕该怎么过呢?
年夜饭、赵本山是少不了的。二踢脚也要有,好好崩一崩去年的晦气。不过,子时将至时,我会坐在电脑前,静下心来回望一下自己的生命轨迹,想一想应该怎样更好地履行《小说选刊》主编的职责。同时,认真地敲出我第二部长篇小说的名字——《左边一步是天堂》。(杜卫东)
(郭山泽 姚雯 郭晓力 高莽 刘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