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耍钱，在这山沟里张老憨算是个人物，不论纸牌、麻将还是牌九，他没有不精通的。张老憨玩牌可以不吃饭只叼着支烟就着雪水玩上整天再加个通宵。但是在派出所里张老憨的名声却是靠另一件事传出的：一次张老憨正在耍钱被民警逮个正着。趁中午民警去食堂打饭的工夫，张老憨竟将地上的小石子握到手里与另一位被抓的赌友猜有没有，如果谁输，就替对方交罚款。结果这个举动被打饭回来的民警逮个正着。就是这么个爱赌的人，却忽然不再耍钱了。

两年前，张老憨的老婆患了绝症，躺在床上的最后时刻说不出话，只是瞪着眼睛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张老憨知道，老婆因为他嗜赌而放心不下孩子，于是趴在床头落着泪说：“你放心，我从今以后绝不再赌，一定带好孩子！”他老婆长长出了口气，这才合上了眼睛。

大雪封山，采石场的活儿停了下来。张老憨正在打扫院子里的雪，从大门外闪进来几个人。他们走到张老憨面前：“憨哥，下雪天玩儿几把吧！”

张老憨吸溜着鼻子说：“自你嫂子走后我就不再耍牌了。”

几个人说：“知道，知道。这两天下雪采石场的活儿也没法儿干了不是，小侄儿现在上学走了，我们也实在是三缺一人手不够才找你凑一把的，下不为例！”

说着，围上去七手八脚将扫帚夺下推着张老憨就走了。

许久未玩牌的张老憨，这日手气特别的好，接二连三和牌。转眼到了晌午，张老憨说：“孩子要放学了，散了吧！”

几个人干笑着说：“急啥，再玩儿几把，赢了钱就想跑啊，这可不像你憨哥从前的作风！”

张老憨只得再玩儿，但一圈还没下来，孩子已经放学找上门来嚷着饿了。

几个人摆摆手：“不就是吃饭吗？多给小侄儿几块钱让他去买方便面啃啃不就行了！”张老憨便拿出５块钱给了儿子。

终于散了场。老憨回到家里，喊了儿子两声没人应，进屋也没见到儿子，心想可能是买方便面还没回来，便打算做饭。

张老憨走进厨房后呆住了：只看到８岁的儿子握着电磁炉的插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看样子想插电源煮方便面。张老憨死去活来几次，一言不发地将儿子抱起来放到了床上。而后，拿起电话给刚才一起耍钱的几个人说，家里还有瓶埋在地下１０年的陈酿好酒，今个儿赢了请他们一起喝几杯。

不一会儿，几个人到齐了。

张老憨将屋檐下的冻肉摘下来，弄了棵白菜洗洗，再拿了些土豆粉皮，一块儿放到锅里烩成一大锅，香气溢满整个房间，张老憨走到里屋取出一包鼠药悄悄撒入锅里，然后将热腾腾的烩菜端到了桌上。

负责这个案子的刑警是我的朋友，这个案子至今让他心有余悸：“这个案件发生后，山村里的人像躲避瘟疫般已鲜有人再赌博了，但是它日后在人们心中淡化了，谁又能说清以后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