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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斧到班门

时间:2008年03月28日  07时11分   作者: 刘德华 杨云新   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2003年初,四川省宣汉县检察院开展竞争上岗。已在渎检科任副科长三年的于蒲,按照规则,可以竞争渎检科长,或者其他科室的正职,但他偏偏选择了反贪局的副职。

在副局长岗位上班才两天,局长彭成学把一封匿名举报信交给了于蒲。反映的是某乡计生办主任刘昆祥的经济问题。但内容仅仅涉及到表面现象,没有确实的证据线索。吃够匿名举报苦头的办案人员,往往对匿名举报不抱有信心。

这封匿名举报恰恰遇到了“知音”,于蒲说:如果非要说得清清楚楚才受理,要我们侦查人员干吗?

该乡与县城相距100多华里,村民中没有人认识检察官。于蒲带领的办案人员扮成调查“三农”问题的政府人员,与村民近距离接触,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对全乡各村像梳头一样清理:被举报人刘昆祥白条甚至无条收取超生户罚款和社会扶养费的问题暴露出来。正面接触刘昆祥时,刘先是大谈特谈自己扎根基层的劳苦和奉献,对于于蒲时不时甩出的问题,流利地辩白。他哪料到于蒲他们早已通过翔实的调查做好了“口袋”,一通辩白反倒把自己装了进去。等他意识到自己露出了“马脚”时,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2004年7月8日,宣汉县医保局原局长王凯花费万元找处女,被公安机关逮住,爆出了一则公众哗然的“丑闻”。

伴着丑闻的是,王凯的经济问题也暴露出来,于蒲主动请缨查办此案。

可是,这时离王凯拘留期满仅剩两天,如果两天之内掌握不到他的证据,他就会合法地走出拘留所。在很多人看来,这个案子基本没有破获的可能,大家都为于蒲如何收场捏着一把汗。

虽然只有不到48个小时,于蒲却不急不躁。他们从调查该单位购买大宗物品和装修办公楼入手,获取了王凯在为单位采购电脑的过程中,涉嫌收受贿赂3万元的证据。有了这一证据,检察机关获得了对王凯采取变更强制措施的合法条件,变被动为主动。

序幕一拉开,半年才收兵。于蒲他们在这半年里,调查了全县一多半的乡镇,走访了120多个证人,固定了100多份证据,形成了15本卷宗,把王凯涉嫌贪污受贿5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锁得扎扎实实。对王凯的调查还牵出了他与3名教育系统的财务人员涉嫌贪污公款共计20余万元的案件。

举一反三,于蒲在达州市检察系统出了名。

2007年上半年,于蒲被抽调参加了达州市医疗系统贪污受贿窝案的查办工作。

于蒲刚接到命令,议论就随之而来:在本单位能出彩,到了市院,那情况就另当别论了。跟演戏一样,不是领衔主演,是敲边鼓跑龙套,即使案子破了,功劳簿上也难沾名字边儿。

这话虽然说不动于蒲,却让他的家人犯了嘀咕,劝他干脆编个理由推掉。

于蒲说:“上级机关藏龙卧虎,学本事长见识,到班门弄斧,是个机会。”

接案的时候,此案显得扑朔迷离。犯罪嫌疑人是达州市中心医院功能科原主任李新。此前,李新已经接受过几次审查,只交代了3万元的受贿事实。在追问面前,她凭专家型人才和有力的家庭背景作支撑,从容不迫,对答如流,所有问题她都有“合理解释”。和这样的心理素质超强的人打交道,必须用奇招。于蒲跳出了审讯的圈子,提出“功夫在审外”的观点,依法对李新的住宅开展了一次突击性搜查,发现了四本笔记本和一个电话号码簿。

一页一页地翻阅这些本子,一组18位的数字吸引了他。多年查账的经验,使于蒲敏锐地感觉到这可能是银行账号,到银行一咨询,果然是建设银行的卡号。于蒲感觉心头开了一扇天窗,赶到建行调取了这张卡的存取记录:此卡首次存入现金16万元,已经有多次取款记录,共取了2.3万元,近三年没有取款记录,尚有存款13.7万元。开户人却不是李新,是一个叫刘莉(化名)的人。

刘莉又是何许人?她与李新又是什么关系?记在账号旁边的一个手机号会不会和她有关系?

经过查证,手机号是成都的。于蒲他们赶到成都,成功控制了机主。机主姓王,不是刘莉。但是他所在的公司却与李新有过来往。刘莉也有了下落,她原本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已经去了另一家公司。她证实,自己当时是办公室的行政人员,行贿的经办人为了防止意外,专门借了她的身份证。她的交代与行贿人的交代合在一起,锁定了李新。他们还交代,李新要了16万,还不满足,还继续索要。

这可是“冤枉”了李新。李新后来交代,自己取走了2.3万元后,就取不出钱了,以为经办人员取走了余款。于蒲他们到银行一查,原来是磁卡受到损坏,所以取款发生故障。

李新拿下了,上级院有关领导高兴了,饯行的时候领导笑着说:下次有了大案需要人力,我们首先要借你,我们想刘备借荆州……

可是于蒲匆忙的脚步却停不下来。2007年8月,他担任了宣汉县检察院反贪局长。那边,还有更多的工作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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