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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暴雨中的中南归来。四月天,本该阳光明媚的那里居然与北京一样寒冷。首都机场看来是因为新建了迷宫般庞大的三号楼的缘故,冬天一般冷清。但我有一点欣喜:一号楼,二号楼,居然无人叨扰,一路光明到车前。
到了车前我就不安了。怪呀,今天怎么了,这么不寻常?答案,是在我回到家中洗完小澡换上衣服坐在电脑前才有的。我在出差多日未上网之后,赫然发现一条信息:“五旬知名作家嫖娼被抓!”有这等事儿?须知我们一直与作家联系,作家有难,兔死狐悲,真有这事儿,我等岂不蒙羞岂不感同身受?
于是细看下去。2008年3月30日《北京晨报》的一篇文章,题目是《招嫖卡片塞进住家门缝 25名白领以身试法》。细节是(都想看细节吧?说书的都已经说过,听众爱细节):
“爸,你在里面好好呆着吧,妈那边我们都已经安顿好了。”昨日上午在宣武区看守所门口,李某化名无奈地向年迈的父亲交代,但这位老父亲非常羞愧。原来,这位父亲是一位知名作家,因为禁不住招嫖卡片的诱惑,与卖淫女交易被宣武警方抓获并治安拘留,而他的儿子为了顾及父亲的面子不得不瞒着母亲。
近日,针对居民反映有人往家门缝里塞招嫖卡片的警情,宣武天宁寺派出所抽调警力进入该高档小区设伏,将一名行为可疑的年轻女子带到派出所,这名女子承认她就是警方要找的“卡片女郎”。被抓获的卖淫女交代,她当时正在找一个叫“三千宝贝儿”的男子,因为不知道该男子的真名,只是此前该男子曾经和她还有另外两个姐妹同时交易过,手机和笔记本里记过他的电话号码。
“因为这男人出手大方,所以我们姐儿仨戏称为‘三个千金的宝贝儿’简称‘三千宝贝儿’。”卖淫女说。随后,民警通过电话将被称为“三千宝贝儿”的男子传唤到了派出所。
天哪!我如五雷轰顶。读者诸君,估计你们都不知道,我也接到了这样的明信片哪!一大早,我最早走出家门,提前去发动我的破车,送孩子上学。这不是我积极、觉悟高、要尽父亲的职责,只是我发现,防盗门的夹缝里,总会有一张名片,上面是一幅明星照,留着他们的地址、电话、工作范围,说得客气的,说是陪聊;露骨一点的,说是陪侍。或者干脆说,随君所愿,贴身服务。你说,要是这样的东东被家人看到,影响该有多坏?于是我只好第一个出家门,清除它。
但是,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就是我不尝试,它传达的意思要是被孩子知道了,又会是什么效果呢?就是我们自己,如果某天不高兴了某天喝醉了某天情绪低落了……会不会尝试打一下那个电话呢?再退一步说,我不打,亲友朋友邻居——不说邻居,就是社会上某个人,会不会打呢?要是打了,会是什么结果?
他要是因此被警察抓了呢?
面对这种诱惑,我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上当,有多少人会因此成为罪人。假如有人上当,我们谁又能说,我比他高明,我就坚决不上当;我们谁又能理直气壮地、雄赳赳气昂昂地,对他人发出“呸”的一声,以显示自己的高明。
我知道我过了这一关。但我也很清楚,我绝对不应轻易地对没过关的人说:你是道德败坏者。
因为,首要的防线,是我们的社会,不应让丑恶发生。要是丑恶已然发生,社会一定要制止,要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假如你放任毒菌生长,而指望中毒者有免疫力,显然还不如古人聪明:养不教,父之过;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过去招嫖有青楼,现在进了家门,总得有个人着急吧?现在书归正传,我想说的是:首都机场门外塞小广告的真没了。这说明:啥事儿都怕认真,认真了,怪现象也就没了。可是,我家防盗门里的小广告啥时才能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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