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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的话真是太多了,从哪里说起呢?就从我到检察院开始吧。 那是1978年的夏天,是一个热得一动弹一身汗的季节,我正在摆放订的二十几份报纸。忽然,听到老部长在叫我,我心里一沉,莫非我做错什么了?我放下手中的报纸,来到韩部长办公室。韩部长是个老太太,满头银发,中等个,挺胖的,是解放战争时期南下的老干部,很有资历,是比我稍晚一点儿来到组织部任部长的。韩部长叫我坐下,对我说:“小才呀,把你的工作调动一下,咱们地区新组建了检察院需要人,你准备一下,明天就去报到。”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来到组织部办公楼前的灰楼找检察院。当时检察院还没挂牌。我到门卫室问清后,顺着一楼楼道往西走,来到紧靠西北角的一个大屋子,屋里坐着六七个人,我向屋里的人作了自我介绍,又递上调转工作的证明信。听我说完,几个老同志非常热情地作了自我介绍,我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我当时对检察院是干什么的一无所知,只知道和公安局差不多。一想到要与坏人打交道,不免心生几分畏惧。比我先来几天的几名老同志有的是从公安过来的,有的是“老检察”又重新归队的。说他们老,其实也不老,按年龄也都在40多岁,两个检察长顶多也就50岁刚过,我25岁,属于最年轻的,还是院里唯一的女同志。他们看我不懂检察这一行,也不笑话我,随时给我讲他们干检察工作时的亲身经历。王安勤是我们的检察长,个不高,嗓音洪亮,讲起“检察”来头头是道。他是抗日时期“红小鬼”出身,为八路军站过岗、放过哨,解放后就曾在检察院工作。砸烂公检法后,王检就去了地区革委会工作组,后又到建行工作。这次重归本行,显得异常兴奋。同年12月初,检察院正式对外办公,来自公安的和外县检察院报送的案件卷宗接二连三地往上摞,王检就带领七八个人没日没夜地看卷。我那会儿做后勤这一摊,身兼会计、出纳、打字、收发、采购、保管。大家忙得不可开交,我也忙得不可开交,按理说,会计和出纳不能一人兼,但是人手少,这种状况持续了半年。 1979年春天,检察院已经有20来人,分在两个地方办公,屋子小人多,科室也在增加,互相干扰很大。当时的检察长和法院院长一同向行政公署写报告申请建办公楼,不久报告批下来了,喜得两院上下奔走相告。转年,一栋3000多平方米的三层办公楼竣工,全体检察干部高高兴兴地搬进了盼望已久的新办公大楼。转眼过去了二十年,这座大楼又显得拥挤了。2000年,又一位王检察长提出了加固楼基,在原有三层顶部再加两层的设想。有敢想的就有敢干的,同年底,五层红色琉璃瓦顶、灰磁亮面墙壁的大楼立起来了。2003年,市里决定将检察院迁到开发区。 三十年,我经历了检察院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巨大变化。我也由年轻少壮的女孩子变成了一个皱纹无数的老太婆。岁月的磨蚀让我忘了许多事,但有一件事儿今天想起来仍很内疚。那是我在民行科的时候,一个叫冯秀荣的老大娘,走路被一个年轻妇女骑自行车撞倒,造成脚踝骨折,花去了许多医药费,法院判决该骑车妇女不承担责任。冯秀荣不服判决申诉到县检察院,县检察院提请分院民行科向中级法院抗诉。为了弄清事实真相,我来到县检察院详细询问了出事地点、时间、方向及天气状况,又接待了冯秀荣。我记得她走路一跛一拐,简单破旧的衣服,无助的乞求的目光。当我将民事抗诉书提交之后,老人却没等到结果就去世了。我的遗憾一直留到今天。 三十年过去了,建院初期的十五六个人,已经有十二三个人离休退休了,有的老同志已不在世。离我退休离开检察院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作者单位:吉林省白城市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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