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讲述了武夷山下、台湾海峡西岸一个检察官世家的几代人在二十世纪风云变幻的年代间发生的一连串悲欢离合的人生故事，从中折射出中国法制建设艰难曲折的历程。

■天一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要当爸爸了！”洪波一阵狂喜，忙去弄些她爱吃的东西来。从此，洪波对她更体贴入微。

练榕娇怀孕了。她多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生育，却无法阻止这个新生命来到世界上。尽管努力遮掩着日益显现的肚子，她的变化还是被大家看出来了。

高积成决定将她送下山分娩，派交通员小程到县城东门外天心村的接头户兰兴旺家说好。三天以后，旺伯家就有了个从兴化来走亲戚的大肚子女人，伯母专门去乡公所办了暂住手续。

这村的保长对这个大肚子女人说“算命先生说没出世的孩子和祖父相克，不能在自家坐月子”的话感到怀疑，报告给乡联保主任，正碰到戴风眠下来检查《连坐条例》执行情况，便叫保长把人带来问问。不久练榕娇被带来了，才到门口，戴风眠就看清是她了，赶出来握着她的手又惊又喜地道：“哎呀是你！这几年叫我找得好苦啊！”他对那保长说：“误会了，她是我的老同学，没有问题的。”保长连说自己有眼无珠，和联保主任退出房间。风眠说道：“榕娇，日子过得多快呀！我至今还常常记起第一次到你家吃你煮的太平面，那味道我永远忘不了！”榕娇道：“平常事，还亏你一直记着。”风眠坦然地道：“我当初也很喜欢你的，后来见那么多人追你，只得把你的靓影珍藏在梦中了！”榕娇微笑道：“我还真没看出来。”他们谈同学间友谊，谈几年来的经历，谈了很久，风眠送榕娇到旺伯家门外才回去。

戴风眠回家把天一叫到一边小声道：“我今天看见榕娇了！”天一惊讶地问：“她没死呀？”戴风眠道：“是呀，还挺着大肚子呢。”天一说：“不要让洪波知道才好。”风眠说：“你一直没有生育，洪波早已急坏了，我有个主意，你看行不行？”戴风眠把自己想好的一套办法说了，道：“为了孩子健康，这几个月我不为难她，等她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他要妹妹按他说的做。

等洪波回家，保姆摆上晚饭，一家人坐了吃起来。吃着吃着，天一突然一阵恶心，起身就去门口呕起来。洪波放下筷子过去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天一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要当爸爸了！”洪波一阵狂喜，忙去弄些她爱吃的东西来。从此，洪波对她更体贴入微。

好日子总是短促的，没几天，洪波接到省法院的通知，要他去省城参加办理一件全省最大的公路建设款贪污案，第二天就动身。洪波正要回复上面请求换人，天一劝道：“你一向不曾违拗过上面的意思，这回因为老婆就不去办大案，人家知道了该怎么笑话呀？我没事的。你放心去吧，记着早去早回！”洪波想想也对，就去省里报到了。他一边办案一边牵挂天一母子，几次请假想回来看看，都没有得到批准。等这件轰动全省的大案办得差不多时，已经到天一的预产期了。

回头说练榕娇。第二天，风眠又来了，对榕娇道：“你不能在这里，首先生活条件差对孩子不利，安全也没保障。我给你换个地方。”二人坐上军用小吉普到离县城百里外的地方，又乘轿走了一段山路到景区，这里散落着几栋小别墅，他们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停下。原来这是戴文儒早年盖的。风眠安排榕娇住进楼上的一个小房间，平时只有个老年保姆陪着，照顾她的生活。除了一个医生定期来给她检查，只有风眠偶尔来看望。她求风眠道：“大哥，我一个人在这里太闷了，您叫洪波来看看我吧。”风眠满口答应了，隔天却来了戴天一。

“榕娇姐，洪波被抽去省里办案了，我来陪你吧。”天一也是大着肚子，进门就笑骂亲哥，“风眠回去不说我还不知道他把你藏在这里呢，真是亲妹妹不如梦中情人呀！”榕娇嗔道：“你瞎说什么呀，洪芳嫂知道要生气的。”天一在山里住了几天才走，天天陪榕娇说话，从各自未出世的儿子到儿子的未来无所不谈，亲热得不得了。后来她还来了几次，直到肚子老大行动不便，榕娇很过意不去，不让她再来了。

练榕娇分娩了，是双胞胎兄弟，那个妇产医院的医生忙了一阵子，第二胎生下以后，老保姆进屋对榕娇说道：“接生第二胎时，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这边，老大被洗好放摇篮里了，没成想被子捂住了脸，憋过去了！”榕娇一听就哭了，叫保姆把老大抱来给她看一眼。保姆抱了个布包进来，掀起被角，榕娇看到一个全身青紫的死婴，又哭了起来。医生忙叫把死婴抱走，劝道：“别哭，那样会停奶的。”

从此，练榕娇带着儿子高雨秋一直住在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