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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了武夷山下、台湾海峡西岸一个检察官世家的几代人在二十世纪风云变幻的年代间发生的一连串悲欢离合的人生故事,从中折射出中国法制建设艰难曲折的历程。
■只见镇上满街欢送的标语,满地鞭炮的纸屑,当地政府人员和全镇民众万人空巷夹道欢送的场面竟然还没结束,大家还站在原地谈论着刚过去的一幕,久久不肯散去。
练榕娇抱着儿子小雨秋回到“进士第”。第二天,戴风眠就领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来了,一进门就说道:“榕娇,你看这是谁?”那少年飞跑过来叫道:“榕娇姑姑,快给我看看小雨秋!”练榕娇一看,原来是久未见到的游炳生。榕娇道:“哎呀,是我雨秋的哥哥呀!你从哪里来?怎么就你一个?雨秋他爸呢?”炳生抱着雨秋亲够了才回答道:“国共合作抗日了,谈判成功之后我们就要上前线打日本鬼子!我是谈判代表,分队长他不是。”榕娇笑道:“你一个孩子,会谈什么?”炳生说:“我不参加谈。我只住城里当联络员。”风眠道:“我知道你一人闷得慌,以前国共双方对立得很,我也无力帮你太多,现在城内外环境平和多了,我就叫炳生来陪你说说话。”练榕娇说:“太谢谢你了。这几年多亏你照顾,我们母子才能活下来。”
练榕娇已经知道洪波在嘉禾城,局势突变之后,海边的机关单位都在往崇安迁移,她算着洪波也快回来了,便天天去石宅听消息。这时,偏偏天一要出差,她就替天一照顾石义,两个小家伙一会儿吵一会儿好的,榕娇看了很高兴。
再说练澄江和洪波急急出城往崇安逃,小吉普经过半天的奔波到了城关的白沙渡口。先走的各机关人车都挤在这里等摆渡过崇溪,嘈杂拥挤混乱,真叫人感慨。练澄江长叹一声道:“蔚然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在琴屿,还不知是死是活呢!”说完竟像小孩子似地哭起来。洪波安慰道:“义父,您别难过了。蔚然年轻脑子灵,以后有办法逃出来的。”
等到傍晚,练澄江、石洪波他们才轮到过渡,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敲开门见是榕娇,二人都又惊又喜。特别是洪波一直不知道她还活着,今天突然见到,更是疑惑。榕娇自从在苏维埃期间和父亲见一面,5年过去了才又见到,怎能不眼圈发红,说道:“爹、洪波,你们来啦!洪波,我算着你快回来了,没想到你和爹一起来了!”洪波道:“你这几年……”榕娇岔开道:“你们一定饿了,快进屋吃饭。”这时一个少年一手抱石义一手抱雨秋,满脸憋得通红跑出来,叫道:“榕娇姑姑,我快不行了!”榕娇忙把两个孩子抱过去。
小炳生很懂礼貌地叫道:“依公好!石叔叔好!”两个孩子争着要练澄江抱,练澄江说:“哎,兵荒马乱的,外公也没有买什么来给你们吃!”榕娇说:“可别再买什么,他们已经又皮又谗,谁也没法治了。”洪波见榕娇这么辛苦,说:“拖累你了。你身体不好,带两个孩子怎么受得了?”榕娇说:“他妈刚送他来时,我还担心孩子和我生分,结果一点也不,和我亲得像是我生的!这是我和石义有缘呀,今晚我们石义还跟姑姑睡呢!”雨秋吃醋大叫:“我和妈妈睡!我和妈妈睡!”石义也喊。榕娇笑着亲他们道:“都睡,都睡!”这才安抚得两个孩子笑。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父女坐在“进士第”家中的油灯前说话,谈到各自的幽禁和幽居生活,二人都有隔世之感。榕娇叹道:“女儿最终还是没有和洪波走到一起!”父亲安慰她:“这是缘分,人无法左右哪!洪波心里也很痛苦,你就不要怨他了。”
后来,一连两天炳生都没来看练榕娇。她正觉得奇怪,洪波带来了新消息:崇安红军游击队在尚南已经整编为新四军第三支队的一个连队,这一两天就要开赴皖南抗日前线!榕娇说:“我正奇怪呢,炳生突然不见人影,原来他们要走了!”她恳求父亲道:“爹,积成这一走不知哪年哪月才回来,雨秋出生起还没见过他爹呢。我要抱他去尚南让他父子见一面!”洪波说:“那怎么行!你身体差,孩子又这么小。”话刚说完,榕娇又哭起来,洪波忙改口道:“你一定要去就由我送你去,上山我抱着雨秋走,帮你减轻点负担。”练澄江说:“不。真要去,还是我陪她母子去,雨秋他爹就要上前线了,我理当也去送一送。”于是第二天天不亮,练澄江抱着外孙陪女儿进山了。父女走在“三千八百坎”陡峭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天,晚上借住在山民家,第二天又走,榕娇身体虚弱,走不多远就累得坐在路边喘气,雨秋更不安分,就这样又走半天才到尚南,新四军连队已经开拔,出镇子走了近三个钟头了,根本无法追上。只见镇上满街欢送的标语,满地鞭炮的纸屑,当地政府人员和全镇民众万人空巷夹道欢送的场面竟然还没结束,大家还站在原地谈论着刚过去的一幕,久久不肯散去。
练榕娇再也无力走一步了,抱着儿子坐在路边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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