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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世家小说讲述了武夷山下、台湾海峡西岸一个检察官世家的几代人在二十世纪风云变幻的年代间发生的一连串悲欢离合的人生故事,从中折射出中国法制建设艰难曲折的历程。
■直到巡捕四面赶来,趴在地上的蔚然才敢睁眼,看见清水污血涌流的身上有一张写着字的纸,题头是《嘉禾市地方法院刑事判决书》,临时填上的死者名字墨迹尚未干呢。
回到晋安,石洪波带来一份省署的通知。这时省政府已经内迁闽西北的山城永安,省主席刘建绪经请示“高检”同意,留练澄江在本省工作,考虑他年纪大了,还是任“高检”驻嘉禾特派员这个闲职。这样练澄江就不必跋山涉水去追“高检”了。练澄江去永安述职回来就一直在家陪外孙玩,看着雨秋一天天长大,小家伙调皮可爱,暂时转移了老人对蔚然的牵挂。
有一天,练澄江父女都在家,门口忽然来了个穿得破破烂烂、披头散发的老人,颤巍巍地走进门来。雨秋看着她叫道:“娘,外公,来了一个乞丐!”练澄江正纳闷,榕娇已经跑出去,哭喊着扑在那人身上叫道:“娘,娘!您老怎么来的呀?怎么这个模样了呀?”练澄江一看,可不是,她正是妻子三妹嘛!他急忙去扶她进屋。三妹边擦泪边说道:“真是个乞丐了!哎,总算找到你们了!”雨秋、石义盯着老人站在原地不动,直到练榕娇叫他们喊外婆,才明白过来,恢复了顽皮可爱的本色,抢着向外婆要糖吃。三妹说:“外婆还是一路讨饭找来的,再找不到你们就得饿死在路上了,还有什么糖!”榕娇骂了他们几句,二人才老实一点。
榕娇忙为娘热饭吃,又烧水给她洗。半小时之后,三妹已经安定地坐在桌边,一边让女儿给她梳头,一边讲逃难经过:“老头子,你们省署的检察长边若霖老先生死了。我从福州出城时见他在指挥装船撤退,一架日本鬼子的飞机飞来对着轮船就连连打枪,把边若霖打中,当时就死了。活脱脱一个大汉子,前一刻还在跟我说话呢!当时我呀,替他不知流了多少泪。”三妹语调平平淡淡,见过太多苦难,她已经流不出一滴泪来了。这段寻夫路上的遭遇,使两个离乱人更感到家的温暖。从此,夫妻变得很在乎对方,老都老了反而形影不离。
石洪波接受一项特别任务,回琴屿去对罪大恶极的日寇汉奸“行使检察权”。练榕娇抱过石义亲着,说:“你去多久都成,记着带光饼来给儿子吃。”三妹听不懂什么叫“行使检察权”,问练澄江,练澄江不说。榕娇应道:“就是镇压侵略者和叛国的坏人。”练澄江送洪波出门,看看三妹没有跟出来,悄悄对他说道:“到琴屿留心找一找你蔚然弟弟,能见到一定劝他跟你回来。”洪波点点头走了。
太平洋战争爆发的第二天,琴屿公共租界就成了日本一国租界,会审公堂更是日本人统治下的审判机关。蔚然当上了会审公堂的书记官。练蔚然和暗香结婚三年后,有了一女一男,四口之家过着血腥而富足的生活。
一个傍晚,练蔚然和日籍巡捕长清水一同下班回家。刚走出公堂门口不到五十步远,就听到几声枪响,巡捕长清水立即中弹扑地死去。蔚然吓得趴在地上紧闭双眼。洪波扑过来拉他,急切地说道:“快跟我走!”蔚然躺倒不起,道:“不不,我不能走,我走了我的儿女都要饿死的呀!”洪波命令队员架起他跑,蔚然却用力挣扎着,这时四面响起警笛声,眼看敌人就来了,他们只得丢下蔚然,洪波无奈也只好跟着跑了。直到巡捕四面赶来,趴在地上的蔚然才敢睁眼,看见清水污血涌流的身上有一张写着字的纸,题头是《嘉禾市地方法院刑事判决书》,临时填上的死者名字墨迹尚未干呢。
后来,日本人带来警犬四处查缉,始终找不到石洪波他们。蔚然怕洪波就躲在“崇安堂”,报告日本人带警犬去反复嗅,也没有发现一丝一毫洪波的痕迹。日寇大搜捕抓了40多个中国人枪毙掉,反复宣传“特别执法队”已经彻底剿灭光了。可是两个月以后岛上又发生了一起击毙日本恶人的事件。蔚然和日籍工部局副总巡忠村贞夫走在大街上,突然四周枪声大作,忠村贞夫立时倒地毙命 身上照例有一份《判决书》。蔚然已经知道特别执法队枪法的厉害,吓得趴在地上发抖,颤声叫道:“洪波哥,我是蔚然哪!别打死我,别打死我呀!”等确信他们都跑了之后,他起来看判决书,那潇洒飘逸的毛笔字又是洪波的笔迹!日寇二次大搜捕又抓了60多名中国人,枪毙、吊打、灌辣椒水和电刑,无一活着出来。蔚然明白,这些人都不是石洪波的人。
石洪波两次执行完任务回来,练澄江都把他叫到一边问见到蔚然没有。洪波摇摇头道:“找了,没找到。”练澄江不甘心,问:“难道一点他们的消息也没有?”洪波淡淡地说道:“听说他已经生有一男一女了。”练澄江听了心里翻江倒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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