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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了武夷山下、台湾海峡西岸一个检察官世家的几代人在二十世纪风云变幻的年代间发生的一连串悲欢离合的人生故事,从中折射出中国法制建设艰难曲折的历程。
■“你们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怎么懂得我们的心!我们在前方和日本鬼子打仗,每天要死人,一年到头饥一顿饱一顿的,谁也不知道哪天轮到自己死,靠什么支撑?就是一个信念,打走了鬼子回家好团聚!如果他们在战场上听说他们人一死老婆就嫁人,哪个还舍得死呀?”
练榕娇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参加整编新四军出征抗日的胡南雄突然回来了。
胡南雄到家后和老婆躲在山上以砍柴烧炭为生,尚南的一个新四军家属砍柴见到他,偷偷打听丈夫的情况顺便也问到别人,胡南雄都一一说了。那人又问,高积成呢?南雄说:“他在皖南事变突围时牺牲了!”那人走后,水仙忧虑地对丈夫说:“你怎么说积成死了?榕娇吃了那么多苦,身体又不好,知道了怎么受得了呀!”那个新四军家属后来果然进城找榕娇,把积成死了的消息悄悄告诉了她。榕娇来找南雄了。南雄见她哭得两眼又红又肿,再三犹豫后改口道:“他调延安学习去了!”榕娇问:“你怎么回来的?”南雄说:“我们冲出国民党顽固派的包围圈时,我和大家跑散了,找不到队伍,在山上躲了几天,等敌人走了才一路讨饭回来的。”榕娇回去把这话告诉洪波,洪波疑惑道:“积成去学习是好事。南雄为什么吞吞吐吐的问几遍才说?”这一问把她问醒了,心想:“一定是这没良心的又找了新老婆了!”她恨他又想他,想他又恨他,哭了一回又一回。她决计要上延安找积成。
福建与延安远隔万水千山,交通极不便,榕娇身体又弱,洪波无论如何都不让她走。这时,练澄江正陪福州同乡、海军宿将萨镇冰考察,就想等萨老回重庆时和萨老一起先到重庆,再绕道去延安见积成,途中就不至于太累。榕娇这才同意了父亲的安排。两个多月后,练澄江回来了。榕娇见他又黑又瘦心里很内疚,谁知练澄江却精力充沛,极口称赞延安的司法和司法人才,道:“我见到炳生了,他是从苏中敌后随师长去延安的,后来在一起大案中任检察官助手,因工作出色被边区高等法院院长董必武看中,到陕北公学学习一年才当上法官的!他算是子承父业了。我读他写的司法论文,跟着看他下乡巡回办案,真是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毛孩子呀!”说着,他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女儿,说道:“你爸也不甘寂寞,回来之前写了一篇文章,在《解放日报》上发表。”榕娇一看,文章标题是《延安司法见闻》,她觉得这一趟延安之行使父亲变了。她耐心地等父亲情绪平复之后才问道:“那您见到积成了吗?”练澄江这才想起自己的使命,说:“游炳生在皖南事变突围时和积成在一起。他证实积成确实是牺牲了!”
练澄江召集妻子、女儿和洪波商量,筹办榕娇和洪波的婚事。喜帖发给全城的亲朋好友,大家纷纷来送礼祝贺,大厅上坐满客人,榕娇和洪波笑容满面为大家倒茶。练澄江走到厅中间,举杯说道:“今天抗战艰苦卓绝,只好请大家喝一碗清茶了!我女儿榕娇和洪波的婚事,决定明天举行……”
只见胡南雄黑着脸走进“进士第”,大声问:“练检,这是谁同意的?积成答应了没有?”练澄江说:“我去延安找到过游炳生,他证明积成已经牺牲了。”南雄道:“是,突围时我也在场。我回来后本来也要老实说的,我家志远娘可以证明。今天我不是说积成活着,她才不能再嫁,而是说她永远也不能再嫁!”三妹不高兴了,说:“她是和你的同母异父弟弟结婚哪!你做大伯的还阻拦呀?”南雄说:“就是和我的同父同母兄弟结婚,我也要反对!”三妹说:“你也太不讲亲情了!”南雄说:“我不讲一般兄弟的亲,我讲抗日同志的情!洪波的老婆和洪波离了,可以找别的女子成家,就是不能和榕娇结婚!”众亲朋好友问:“为什么?”胡南雄说:“你们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怎么懂得我们的心!我们在前方和日本鬼子打仗,每天要死人,一年到头饥一顿饱一顿的,谁也不知道哪天轮到自己死,靠什么支撑?就是一个信念,打走了鬼子回家好团聚!如果他们在战场上听说他们人一死老婆就嫁人,哪个还舍得死呀?练老头,你敢做这事,到时候就别怪我来野的,榕娇披红挂绿出嫁那天,我南雄可是会来砸花烛的!”一席不近情理又极近情理的话,说得练澄江夫妻、榕娇和洪波答不上来。众亲朋好友纷纷点头道:“我们老朽不能上战场杀敌,把前方将士们的家关照好,让他们安心才对!”练澄江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榕娇和洪波的婚事只好放一放。
胡南雄大闹“进士第”后回家,被水仙一顿臭骂:“积成死了,还要榕娇守寡。亏你还是走南闯北的人,比我们女人还不开通!你要给榕娇立贞节牌坊呀?”南雄给了她一巴掌道:“抗日将士不是一般的丈夫。鬼子还没赶走前谁再婚、离婚,我胡南雄就不答应!”在家里有绝对权威的他只一巴掌就叫老婆不再对这事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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