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起‘毁容案’与我有关。”

３月２６日，吴永胜老汉一言既出，立即惊动派出所干警。１９９８年２月，江苏东台的确发生了一起“硫酸毁容案”，至今尚未破案。未料，事隔十年，就在人们渐渐淡忘之时，竟然有人主动上门投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雇凶报复

吴老汉系东台市唐洋镇张灶村村民，今年５９岁，有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长子吴大军留在身边，次子吴小军入赘邻镇当了上门女婿。

１９９８年除夕那天，吴老汉与老伴在小儿子家吃完饭回家，途经一卖肉摊位时，被一辆停在路中的摩托车挡住，酒后的吴老汉口出秽言，惹怒一旁的车主黄红成。你一言我一语，两人争吵起来。借着几分酒劲，吴老汉将摩托车推倒，黄红成则将吴老汉打得鼻青脸肿。面对身强力壮的对手，吴老汉怒火冲天却无可奈何。

吴老汉窝着一肚子火回到家。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与长子吴大军一起找到村民吴斜眼寻求帮助。之所以选择吴斜眼，是因为吴斜眼素以“凶”、“恶”著称，且与吴家有些远亲关系。

“没问题，要报复就要让他难受。”吴斜眼一口应承下来，并出主意说：“要像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弄些洋灰撒到他脸上。”吴老汉出去转了一圈，没找到洋灰。吴斜眼又说：“那你就去找些电瓶液硫酸，毁他的容……”

吴老汉按计行事，到摩托车维修部找来电瓶液装到瓶子里。当夜，由吴老汉带路，吴大军驾车，三人来到黄红成家。吴斜眼以“买肉”为名叫开黄红成家门，就在黄红成的妻子开门的瞬间，吴斜眼将电瓶液泼向对方，黄红成的妻子一声惨叫。听到妻子的呼救声，黄红成赶紧出来，但来人已消失在黑夜中。

屡遭敲诈

１９９８年５月，也就是在“硫酸毁容案”发生不久，吴斜眼因为盗窃入狱。不久，吴斜眼的妻子也跑了，留下年幼的女儿跟祖辈生活。

２０００年２月，吴斜眼刑满释放。回到家，吴斜眼就去找吴老汉：“为你，我妻子跑了，孩子孤苦伶仃，找妻子，养孩子，我需要钱……”吴老汉说：“你判刑是因为盗窃，与我没有关系。”

吴斜眼威胁道，如果不给钱，就把泼硫酸的事说出来，大家一起坐牢。一听坐牢，吴老汉着急了，“只要不报案，我给钱”。双方一番讨价还价达成协议，吴老汉补偿吴斜眼９０００元，双方就此了结。为防吴斜眼变卦，双方各自找来一名亲戚到场见证，并签订书面协议。

让吴老汉怎么也没想到的是，２００３年春节前，吴斜眼又找上门来要钱，以生活困难要求再给５０００元，并称以后再不找麻烦。吴老汉当即拒绝。吴斜眼不断上门，软硬兼施。有一次，他将吴老汉的孙子举起，扬言要摔死。吴老汉吓得只好同意。于是，双方又找来亲戚签了“补充协议”，明确再给吴斜眼５０００元彻底了断。

吴老汉并没有将以上情况告诉儿子，他怕儿子知道又多一个人担心。吴老汉省吃俭用，每次卖粮卖猪后就将钱一点点攒下来，积累到整数就交给吴斜眼，到２００５年底“履行”完给付义务。

然而，让吴老汉痛苦不堪的是，他还没喘口气，吴斜眼又如魔鬼一般死缠烂打，又被敲去４０００元。

被逼自首

吴老汉的忍让和委曲求全并没有换得吴斜眼的理解和同情，相反却助长了吴斜眼的霸气。据吴老汉介绍，他还被吴斜眼以“生活困难补贴”和“外出找老婆”等名义敲去不少钱，累计被敲诈３万元。对于一个没有固定收入的老农来说，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吴老汉成天担惊受怕，神情恍惚，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２００８年１月，眼看就要过春节了，吴斜眼幽灵般地又一次出现在吴老汉家。这次，他摊牌说要一次性了结，张口就是１５万元。春节过后，吴斜眼又上门威胁。吴老汉央求两三万元了事，吴斜眼不同意。

后悔之余，吴老汉决定“认罪坐牢”。

经司法机关审查，当年报复黄红成所用的电瓶液所含硫酸浓度并不高，虽然受害人受到一定伤害，但经长时间恢复，面部已没有明显痕迹，三名“凶手”均不够刑事处罚，吴老汉父子很快获释，吴斜眼因涉嫌敲诈勒索被东台市检察院批准逮捕。

免去牢狱之灾，吴老汉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想到被吴斜眼折磨了十年，他一声叹息：早知这样，早该自首。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