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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了武夷山下、台湾海峡西岸一个检察官世家的几代人在二十世纪风云变幻的年代间发生的一连串悲欢离合的人生故事,从中折射出中国法制建设艰难曲折的历程。
■蓝永德见到她,哭着点头了。展览第一天,就有本地、外县上千干部、群众来参观,展出效果极好,人们的愤怒情绪被调动起来了,纷纷留言要求对蓝永德绳之以法。
解放头几年,社会安定,民风淳朴,每年就那么两三件案件,还都是偷衣服、稻谷之类的小案。县委要求政法干部都要下区、乡“包片”。练榕娇则包了尚南区。她对在院里留守的胡志远交代了工作,就带工作队下去了。
尚南镇离公路还有三里远,区委机关设在戴文儒老屋。练榕娇和队员们一样扛着被包下车走路进村。这天是尚南墟日,大家在人群中挤着左看看右看看。突然,一个蹲在地上摆摊卖货的人热情地叫她道:“榕娇姑,你又来啦!这次是抓什么中心呀?姑婆身体还好吗?”榕娇看时,却是蓝永德,只见他摆开的货,从日用品到土特产样样俱全。她问:“原来是德子。今天卖了多少钱了?”蓝永德说:“没几多钱。现在公家成立了供销社,实力比我们个体强多了,搞不过他们。”同来的队员古向益问:“你是怎么做生意的,能介绍介绍经验吗?”蓝永德说:“最初,我没有本钱,先拿一块土改分的绸缎卖了做本钱,贩些花生、瓜子、板栗炒了,一包一包地摆在抽屉里放门口卖。过了几个月积累到一点本钱,就进些电池、肥皂、火柴去四乡圩上摆摊。两年下来,本钱大了才敢进花布、鞋帽。”古向益问:“你这些商品是怎么挑来的呀?”永德说:“通公路的地方我就联系便车带,交通不便的地方才雇人挑。”古向益问:“按这样卖法,你不要三年就赶上戴文儒了呀!” 永德嘿嘿一笑说:“哪里。我是比解放前强多了,这都是托共产党毛主席的福呀!”榕娇说:“我们走了,不耽误你做生意。”就带领大家去区委了。永德说:“你们慢走,等圩散了我就来。”榕娇一路给队员们介绍道:“他家解放前穷得全家讨饭,全靠新社会才翻身的。”榕娇想:“什么时候该找个机会和德子说说。他现在既然忙于做生意,干脆辞掉这副区长算了。”到了区委,练榕娇找区委书记说了蓝永德的事。区委书记抓了抓头,说:“我找时间和他说说。”
榕娇和区委书记都还没来得及找蓝永德,轰轰烈烈的运动就开始了,而且一浪高过一浪。第二天,旺伯找来了,一见榕娇就眼圈红红地道:“依娇,快救救你侄子吧!”练榕娇忙问:“怎么回事?”旺伯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练榕娇才听明白,蓝永德不肯把货交给供销社,不加入农业生产合作社,也不承认他家有那么多余粮,被以“反对合作化”的罪名送到县里了。榕娇道:“积成就是包城关的,你怎么不找他?”旺伯说:“就是高副书记命令民兵把他押走的。”榕娇这才急忙跟他回城。到蓝家见永德三岁的儿子小亚丁正生病发高烧,榕娇先把孩子抱到卫生院打针退烧后才去找积成。
在城关包区的县委副书记高积成没有拒绝妻子的要求,道:“教育教育,认识到了就让他回去!”榕娇安慰老人后就回尚南了。第二天,城关区召开全区万人大会,把蓝永德拉上台“说理”。蓝永德站在台前,其他未按指定数额卖出余粮的农民站在他旁边“陪”,各社的社员上去点着他们的鼻子“说理”。这一招儿真灵,会开完,他们一个个把“余粮”如数卖了,确实没余粮的也连夜卖了交去。接着,高积成把“说理”斗争的做法推向全县,区区都开“说理大会”,蓝永德被拉去各区轮流“说理”,又促使一批批农民连夜卖“余粮”。
全县快轮流一遍时,高积成又想出一个点子:在蓝家办个“蓝永德翻身忘本展览会”来教育全县干群。这时蓝家的货已经被永德不知藏到什么地方去了。高积成把旺伯十三岁的小儿子蓝永信叫去,用少先队员的荣誉和标准要求他说出家里的秘密,终于从破庙里起出蓝永德藏匿的货物。于是工作人员带着五色纸、画笔去布置展览。正厅墙上贴上“前言”。右屋为第一展室:“解放前的苦难生活”,摆上讨饭碗、打狗棍和破衣烂衫。左屋为第二展室:“解放后翻身致富”,蓝家新衣、新鞋有的是,沿墙挂成一圈。后屋是第三展室:“忘本对抗党的政策”,主要是画和文字说明。
展出开始了,高积成命令蓝永德自己来当“讲解员”现身说法教育观众。蓝永德死也不干,高积成亲自出面也被顶回来。高积成知道他一家信练榕娇,叫榕娇去劝导,被她骂了回去。最后是常镛书记出面叫她去说服,她只得去了。榕娇走进禁闭室,坐在小伙子的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蓝永德见到她,哭着点头了。展览第一天,就有本地、外县上千干部、群众来参观,展出效果极好,人们的愤怒情绪被调动起来了,纷纷留言要求对蓝永德绳之以法,高积成走“群众路线”,指示公安局长向县检察院报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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