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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宽容地震专家

时间:2008年05月23日  07时41分   作者: 周永坤   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汶川特大地震举国震惊,人们从各个侧面反思我们的行为,以求改善我们的行为,减少行为的盲目性,祈求减少人类的痛苦,这都非常好。不过,最近网上有一些文章批评地震专家没有能对地震及时预报,其出发点无可厚非,并且这样说也是作者的言论自由。但是我觉得其主要观点似乎欠斟酌。

我认为,将某些“反常”的自然现象与地震联系起来的论断是不严谨的。例如,对于“大规模的蟾蜍迁移”这一现象的解释,应当尊重专家的解释,不能因为后来发生了地震,就将它作为地震的先兆,这是不严谨的,也是不公正的。

将动物的反常行为作为地震预报的依据是不科学的,虽然有众多的经验观察的依据。理由是,“正常”与“反常”行为是个定性的概念,不是定量的概念。如果以它作为预报的依据起码有这样几个问题值得研究。第一,如何定性是“正常行为”还是“反常行为”?第二,“反常”到什么程度或者反常行为的“面”有多广才能预报?第三,反常行为是个多因一果的现象,你如何判定某一特定“反常”行为是地震的先期反应?第四,在多大的距离内,能够确定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例如,在重庆发现“反常”现象,能不能在成都作预报等等。

事实上,动物反常与地震之间的关联十有八九都是“事后诸葛亮”,是人的附会,而不是科学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过分地相信这一“理论”,其实是全民的科学素养低下的表现。

在电子化的时代,地震预测已经是一个大的学问,一个专门的科学,尽管现在我们预报的水准还很低,但是千万不能依动物反应这一原始观察经验为依据。

再者,地震预测目前还是个世界性的难题,预测的只是可能性。地震预报本身会对社会产生严重影响,如果预报失灵,本身会造成不必要的心理紧张与社会资源的浪费。当年唐山大地震以后,有人就说苏州要有地震(还有许多地方也一样),要求老百姓搭地震棚。弄得老百姓很苦,最后是虚惊“多场”。不是吹牛,我不怕死,我就不搭,心想,死了算,省得天天烦。后来预报不解除而解除——老百姓都回家睡觉了。因此,存在一个在“预报不准”的浪费和“无预报带来的后果”之间如何权衡的问题。预报者有义务裁量“存在多大的地震可能”才能作出地震预报的问题。而这是建立在较高的地震预测知识和先进的仪器之上的。在这个基础不足的时候,人们无法不犯错误。

科学问题应当尊重科学家,这也是科学精神。在没有证据证明科学家存在“失职”的时候,不要盲目地责难科学家。因此,对于汶川特大地震没有预报的问题上,我宁可相信地震预报的专家已经尽职,只是由于我们预报能力的不足,没能预先知道要发生此次地震。“法律不令不能为之事”,道德亦然。谁也不敢依据“大规模的蟾蜍迁移”这一现象来预报地震。我相信法律也不允许这样做。如果专家们依据“大规模的蟾蜍迁移”此类所谓的“反常”现象来预报地震,以中国之大,我相信天天都会有地震预报。

科学精神本身就包含一个精神:宽容,科学家需要宽容,让我们宽容地震专家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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