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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了武夷山下、台湾海峡西岸一个检察官世家的几代人在二十世纪风云变幻的年代间发生的一连串悲欢离合的人生故事,从中折射出中国法制建设艰难曲折的历程。
■永信叫一声“不好”丢下炭担冲上去,借着月光只见银花坐在地上,左边裤腿上刺进去一支又粗又长的毒箭,血正从刺中的部位不停地涌出来。
检察机关撤销的事看起来是铁板钉钉确定无疑了。高积成又变得精神抖擞,常常到公安局、法院检查工作,谈话作指示,就是不来检察院。领导冷落检察机关,胡志远、古向益在背地里议论起来直叹气,练榕娇只装着不知道。
杜扬州忍不住对练榕娇说道:“练检,你也要去县委把高副书记请到检察院看看呀。他都不来,公安、法院的人在我们面前说话时都显得高一头了!”练榕娇说:“爱来不爱来随他便,我没那工夫!”她这时又遇到一件事,要赶去尚南,真没时间理睬高积成的幸灾乐祸。
她刚听说石义的老婆几天前死于非命。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银花家超产奖励的稻谷被公家收回去,吃的又成了大问题,她便重操起挑炭挣钱的活了。这回,下台队长蓝永信也加入了挑炭的队伍。深秋时节,县柴炭公司要准备城市里冬天用的木炭,靠公家汽车慢慢运输是要误季节的,他们每年都要向农民收购大部分木炭,山里几个大队都有社员偷偷去炭窑挑炭,挑100斤出山交到柴炭公司,过完磅就可以去出纳那里领八角钱的工钱。最近,各社队批判资本主义自发势力,选的靶子就是社员挑炭捞现钱的事。每个公社都已经开过社员大会,拉了几个典型上台“说理”了。为了避免被把守路口的基干民兵抓到,银花选择晚上走野猪窠小路。
中秋节的前一天晚上,银花和永信等五个人又挑着黑炭从小路出山了。谁都没想到,前几天公社打猎队才在这条老虎野猪出没的山垄里安过“老虎箭”,打猎队长想不到有人会走这条不成路的山沟,便没有把安装“老虎箭”的事通知各村。银花膀大腰粗,那一百五六十斤的硬炭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从一上山起,她就走在最前面,到了野猪窠,她已经把永信等人甩在后面十几米远了。永信紧紧追着她赶路,眼看快追上了,忽听前面“嗖”的一响,接着是银花“哎哟”一声惨叫,再是炭篓、扁担落地滚下山崖的声音。原来是银花绊到打野猪的“机关”,中了毒箭了。永信叫一声“不好”丢下炭担冲上去,借着月光只见银花坐在地上,左边裤腿上刺进去一支又粗又长的毒箭,血正从刺中的部位不停地涌出来。银花双手抓着那支毒箭,强忍住不做声,永信叫大家:“快!背回去,送医疗站!”银花说道:“永信兄弟,你先把它拔出来!”永信咬着牙刚试着拔那毒箭,银花就痛得嘴里“咝咝”地抽冷气,永信吓得忙停住手。这样反复几次,毒箭仍是拔不出来。银花一手推开永信的手,对他说道:“你按住腿,我自己拔!”永信抖抖地按住她的腿,银花双手抓箭柄“嘿”地一声,硬是将它拔了出来!永信为她挤出毒血,撕下自己的褂子将伤口包扎好,叫大家将她扶到自己背上,转身就往回跑。他一口气将银花背回村,正要拐去公社卫生院,银花摆手阻止了,指着自家的方向要他背回去。到她家敲开门,石义和安安见她这模样都吓坏了。永信叫来父母和哥嫂,又命亚丁去叫天一婆婆和云霞婶,永德和天一为银花清洗伤口,旺伯回家取来山上采的解毒草药,放进嘴里嚼烂,一半敷到银花的伤口上,另一半喂到她嘴里,银花始终没有滴一滴眼泪,没有呻吟一声,只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老人,天一、云霞怕草药少了药力小,都按老人的做法用嘴再嚼些草药添上。可是,银花已经双眼迷茫起来,慢慢昏迷了过去。旺伯见状,叫永德赶快去卫生院请医生。
不知过了多久,银花突然醒来,精神也好一点了,大家都很高兴,却见她握住石义的手恳求道:“石义,我不行了。我走了,没有别的牵挂,只担心你不会料理自己,你应该再找一个。今后不管你找的是谁,不管她待安安如何,你要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儿上,让安安念书!我们当初结婚我要安安叫你爹,就是要你把他当亲儿子看待的。你能答应吗?”石义强忍悲痛点点头。银花又用眼睛在屋里寻找儿子,石义知道她有话对儿子说,忙把趴在她身上哭的安安扶到她的头边。银花又示意他们暂避,石义只得和大家走到门外去等,直到听得安安尖声叫“妈妈,妈妈”时赶进来,见银花闭着双眼安详地睡着,以为没有什么。天一摇了摇她,银花没有反应,已经奄奄一息了,一起挑炭的几个农民早吓得躲回自家去。银花在弥留之际还断断续续地说着村民们听不懂的话:“……做好人……回进……士……”
医生赶来时,银花已经停止了呼吸。伏在母亲身上的安安哭昏了过去。
练榕娇到尚南时,石义已经领着儿女辞别亲人们回剑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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