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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地震,举世震惊。中华民族面对这场严重灾难,迅即动员起来,以举国之力抗震救灾,同心同德顽强拼搏,谱写下中国救灾史上动人心魄的新篇章。静夜思远,不禁想起邓拓的《中国救荒史》。
这本《中国救荒史》,是邓拓青年时代写的一本书。自古以来,中国历史就是一部多灾多难的历史。据邓拓统计,仅清代不足300年间,自然灾害多达1121次,其中旱灾201次,水灾192次,地震169次,雹灾131次,风灾97次,蝗灾93次,霜灾、雪灾74次;歉收造成的饥荒90次、瘟疫74次,等等。他把这一幅幅悲惨凄凉的灾荒图景汇聚起来,集中呈现到读者眼前。一个热血青年,为什么要写这本书?究竟是什么触动了他那颗年轻的心?经过汶川地震之后,现在的青年人恐怕不难理解。从某种意义说,自大禹治水以来,中华民族一部发展史,等于就是一部抗灾救荒史。从政治改革到经济和文化发展,社会的每一点进步,都会经受各种考验,其中当然包括各种自然灾害的严峻考验。这是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也是中华民族之祖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所谓登高望远居安思危,都是告诫自己灾难随时可能降临,必须时刻做好抗灾救荒的各种准备。有备才能无患。心中藏有这样一本救荒史,无论面临怎样的艰难困厄,都不会向后退缩半步。心中藏有这样一本救荒史,无论面对怎样的灯红酒绿,也不会失去应有的清醒。
这本《中国救荒史》,是中国人民抗灾救荒各种经验教训的初步总结。这是一本拓荒者的书。在此之前,似乎没有这样的专门著作。在此之后,似乎也没见谁继续这一课题的研究。就是邓拓这本书,出版商也很少青睐,书店里基本上买不到。是内容不重要吗?读者不喜欢吗?恐怕都不是。抗灾救荒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需要科学技术,需要符合客观规律的有效经验。汶川地震重灾区之一的都江堰,妇孺皆知李冰父子。他们治水的历史功绩,就建筑在他们的创造性智慧之上。而积累这种智慧,把它变成人类能够共享的文明成果,需要大家共同努力。邓拓写这本书,是这种努力的表现之一。终其一生,他都在为这种努力尽心尽力。建国后,他曾经写过一篇论文《从万历到乾隆》,在调查发现北京西山门头沟明清时代100座民窑遗迹的基础上,认真研究早期私营煤矿发展形态,作为中国资本主义萌芽时期的一个论证。他说:“我收集了他们的大批契约文书,其中截至乾隆末年为止的共有137张,另有民窑文约登记本和账本各一,民窑业主的家谱一册,民窑争执的诉状两纸和一个抄本,还有窑图两张。”他非常看重这些宝贵的原始材料。这种深入调查研究的作风,在矿难频仍的今天,何尝不是对救灾视野的一种新拓展。
灾难再大,总会过去。问题是人类能够从中学到什么?在邓拓看来,抗灾救荒是一种难得的人生课堂,应该从中领悟做人的道理。上世纪60年代初,中国人民刚刚从“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的阴影中走出来,他写过一篇散文《郑板桥和“板桥体”》,影响非常深远。他所研究的郑板桥,其人生经历,也是从抗灾救荒开始的。其时“岁连歉,人相食”,郑板桥上任伊始,“积极筹赈,得罪了巨绅大贾,被扣上‘贪污舞弊’的罪名,罢官而去”。邓拓说:“郑板桥在山东救灾工作中是很有成绩的。”他由此发现“板桥体”的灵魂,就是如何做一个独立思考的人。邓拓这种研究,我看现在依然具有积极的示范作用。
邓拓以杂文名世。《燕山夜话》有一篇杂文《有书赶快读》,引用清代学者包世臣的一副对联,其下联说:“补读平生未见书”。汶川地震,以及这场灾难中出现的无数英雄和奇迹,对于今天的青年来说,就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平生未见书”。其内容之丰富多彩,其精神之震撼人心,前所未有。赶快研读这部无字之书,心中藏有一部救荒史,对于自己怎样做人,恐怕会有新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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