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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离开我已经二十年了。上世纪五十年代毕业于北京“中央政法管理干部学院”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共和国的检察官,他清贫无私的一生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长期住院,记得有一次到省城住院治疗,一去就是一年,家里的一切都由父亲料理。我们兄妹四人,作为长子的我12岁,小妹才刚满两岁。父亲在检察院担任领导,工作很忙,下班后要忙着给我们买菜、做饭、洗衣服,夜里还要给小妹喂牛奶,又当爹,又当娘,他有多难啊!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晚上有时我一觉醒来,还看见父亲坐在火炉旁给我们烤鞋和鞋垫。由于过度的操劳,加上周日又要坐夜车往返省城看望母亲,父亲患上了肺结核,他就煮点黄豆吃,也算给自己增加营养了。父亲的性格是宁折不弯,他没有因为身体不好和家庭困难而影响工作,等母亲从省城回来,父亲整整瘦了一圈。 由于给母亲治病,父亲欠了很多钱,为了还清这笔钱,他将每月134元的工资,大部分用于还债,仅留很少的生活费用为了减少支出父亲又相继戒掉吸烟和饮酒这些在战争年代就养成的嗜好。但面对巨大的债务,那也只是杯水车薪,于是,父亲又将心爱的“罗马表”,带“猫眼”和按键的“大上海”牌收音机,还有出国访问时仅穿过一次的高档毛料制服和大衣等物品统统找出来,让我这个“大”孩子送到寄卖商店去卖。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父亲为了家庭的生活和增加我们的营养,每个星期天,早上两三点,就将我和大妹叫起来,骑上一辆自行车,前头带着妹妹,后头带着我,怀里揣上两个玉米饼子,用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跑上几十里路到农村的小河里钓鱼。当时的钓鱼和现在的钓鱼是不一样的,现在钓鱼是享受,那时钓鱼是遭罪,不论河水有多凉,都要下到河里,站在水中拿根木棒,绑上线和钩在水中钓鱼,时间一长,脚和腿冻得都不会动了。这样一天下来,可以钓到三五斤各种小鱼。记得一次,父亲骑车带着我和妹妹去钓鱼,上坡时,父亲累得喘粗气,妹妹就说:“爸爸,你喘气像老牛。”父亲说:“我就是拉车的老黄牛。”父亲的语言少,不喜欢说笑,但他心里热,一辈子都爱助人。 我有一件愧对父亲的事。遗憾的是,他有生之年,我没有亲口对父亲说一声对不起。那是1980年,铁路筹建运输检察院,与地方检察机关联系频繁,当时我是铁路分局纪委的一名干部,也想到运输检察院工作,就向父亲说了我的想法,我认为父亲作为检察系统的一名老同志,向筹建人员打个招呼,将我调到检察机关不是什么难事,可父亲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什么态度也没有。我非常气恼,从心里恨过他,怨过他,甚至于多少天不回家探望他,即使回去也很少与他交谈,这些父亲都看在眼里,但也只说过一句,你不懂法律,干不了检察工作。当时我和他憋了一口气,就自学了大学法律专业,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取得了法律专业的大学文凭。 1988年父亲患了肺癌,被病魔夺走了生命。父亲没有给我们留下财产和金钱,也没有留下豪言壮语,最后时刻只是轻声说:“要照顾好妈妈,还上治病欠下的钱,不要给组织添麻烦。” (作者单位:吉林省通化铁路运输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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