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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9期       今日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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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闹:活出生命的厚度

时间:03-06  08:21   作者: 沈义 阳学智   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人的生命也要讲长度和厚度,我的生命长度不够,就要努力在这有限的长度上增加厚度……

刘邦闹是重庆市忠县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科科长,从事检察工作已有23年。罹患颌窦癌的三年里,刘邦闹坚守在工作一线,拖着羸弱的身体,办理各类民事行政案件100多件。今年2月,他被最高人民检察院授予模范检察官荣誉称号。

同事眼中的刘邦闹是个“拼命三郎”,为了工作没日没夜。在百姓眼里,他是个正直的人,办案从不讲私情。但在妻子张朝英和女儿刘晓萍看来,刘邦闹却是个“无情”的人,因为“他当检察官这么多年,家里没沾上过光”!记者在采访中,翻看了忠县检察院政治处的“廉政记录簿”,其中记录了刘邦闹仅在患病的三年时间里,就拒礼拒贿5400多元,拒绝吃请160多次。

2002年10月15日这天,刘邦闹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液。从200多公里外赶来,为一起人身损害赔偿案申诉的张某在病房外看到这一情形犹豫了,进去,怕打搅刘邦闹休息;不进去,又……昏睡中的刘邦闹听妻子说有人要申诉,立即让妻子扶自己坐了起来。他左手插着输液针头,右手翻着申诉材料,边听边问四个多小时,解答了张某大大小小20多个问题。弄清案情后,刘邦闹又通过电话安排科里的干警去查办。张某非常感动,流着眼泪掏出100元钱硬塞给刘邦闹。

“你们的信任和满意,就是对我的最高奖赏!”刘邦闹让妻子追出去,把钱还给了张某。当年12月,忠县法院接到该县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开庭再审了张某人身损害赔偿案,认定张某不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依法判决撤销了原判。

在外人看来,刘邦闹是个有点儿实权的检察官,帮亲戚朋友办事是举手之劳。刘邦闹却常对家人说:“我是人民的检察官,不是你们安排到检察院的办事员,公事私事两分明。”刘邦闹的妻子张朝英是忠县最偏远、最累也是效益最差的一家粮库的职工。2001年,张朝英所在单位领导因涉嫌受贿被检察院立案审查。张朝英想让刘邦闹去打听一下案情,以便想调换工作时,领导不会刁难。刘邦闹坚决拒绝了,他对妻子说:“朝英啊,你真糊涂。我怎么能为了你拿国家的法律去做交易呀?!你是从农村来的,过去的苦日子都过来了,对今天的生活要知足啊!”张朝英含着眼泪连连点头。如今,张朝英已成了下岗职工,每月仅能领到136元的生活费。

在妻子眼里,刘邦闹是“廉夫”,在女儿眼里,他又是“廉父”。妻子下岗,他不去出卖法律开后门。女儿刘晓萍中专毕业,很想通过父亲为自己找份好工作。可刘邦闹整天忙于工作,女儿的事他从来没有过问过。最后,刘晓萍被分配到忠县粮食系统一个商贸批发部,刚工作不久就下岗了。她从此开始了四处打工……

“刘邦闹,你就一个独生女儿,真忍心看着她下苦力吗?”刘邦闹的妻子看不下去了,他的朋友、亲戚也责怪起来。

“女儿的工作要靠她自己。”刘邦闹鼓励女儿自学成才。2002年4月,刘晓萍报考公务员,身患癌症的刘邦闹等候在考场外,陪着女儿度过了整整3个小时。女儿考取了公务员,被分配到远离县城的三汇镇工作。上班那天,刘邦闹亲自送女儿到了工作单位。

癌症把刘邦闹一家推向了贫困。为了看病,他从单位借了1.1万元,还把一间老宿舍也抵押了出去。女儿工资低,为了全家的生计,妻子张朝英跑到荒坡上开荒种菜……2002年腊月,各家各户都忙着备年货过年,而刘邦闹家却冷冷清清。妻子催他到单位领年终奖办年货,可他就是不吱声。妻子等不下了,跑到检察院一打听才知道,刘邦闹用年终奖偿还了单位的欠款。“邦闹啊,你病成这样,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怎么只想到单位,不想这个家,这年怎么过啊?!”张朝英又是泪流满面,痛哭一场。

刘邦闹哑着嗓子解释道,那1.1万元钱是向公家借的,咱们再难也要还!这一年春节,忠县检察院给刘邦闹补助了800元,他们一家三口才勉强过了一个“年”。

丢不下钟爱的检察事业

虽然病魔缠身,但刘邦闹(左)仍旧坚持在工作台一线,执情接待群众来访。

人的生命也要讲长度和厚度,我的生命长度不够,就要努力在这有限的长度上增加厚度……——刘邦闹

2001年1月的一天,刘邦闹突然感到右侧面部麻木,如针刺般难受。同事劝他到医院去检查,但一桩接一桩的案子让他一忙就是半年。直到5月,他才被朋友硬拉着去了医院,被诊断患有右侧上颌窦癌。

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刘邦闹一时回不过神儿来。怎么可能呢,自己才45岁,还有那么多事儿要去做。他丢不下钟爱的检察事业,离不开朝夕相处的战友,放不下相濡以沫的家人。刘邦闹有太多的不忍、不愿、不舍、不甘啊!

回到单位,刘邦闹没有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病情,又接手了一件棘手的房屋产权纠纷案。他支撑着病体,四处奔波了解案情、收集证据,反复查阅大量资料……盛夏里,酷热难当,一摞摞陈年档案散发出的气味,熏得他头晕眼花,呼吸困难,几次晕倒在地。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刘邦闹终于查到了一份48年前的重要证据。凭借这份来之不易的证据,案件抗诉成功,但刘邦闹却倒下了。

直到这时,家人和同事才知道实情,妻子、女儿哭了,同事们无不痛惜地说:“老刘啊,你简直是不要命”可刘邦闹却若无其事地说:“放心吧,案子我还没办够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请相信法律一定会主持公道

读大学时,刘邦闹风华正茂,患病前,一家三口享受幸福时光。

2003年初,病情已经恶化的刘邦闹又接手了一件烫手的申诉案。忠县东溪镇三峡库区二期外迁移民毛家夫妇的渔船被他人撞沉,女儿遇难,全部家当也随之沉入江底。夫妇二人要求赔偿,但经过两次行政复议和两次法院判决,都没有得到解决。毛家夫妇走投无路,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并声称不讨回公道,全家决不外迁。就是这件两头为难的烫手案子,已说不出话来的刘邦闹主动揽了过来,郑重地用笔在纸上给毛家夫妇写下了自己的承诺:“请相信法律一定会主持公道”

凭着对检察官的信任,毛家夫妇按时移民搬出库区。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已极度虚弱的刘邦闹硬是在同事们的帮助下,通过5个月的艰难调查,为毛家夫妇赢得了1万多元的赔偿。这些钱虽然不多,但对于毛家夫妇来说,却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找回了这1万多元钱,就是为他们找回了一个家。

用信念来赢取公正

在妻子的搀扶下,刘邦闹坚持来到热爱的检察院上班。

2002年6月,刚从医院化疗回家的刘邦闹不顾同事的劝阻,又接手了一件复杂的赔偿案。为了查清洪水能否漫过公路这个案子的焦点问题,只要一下暴雨,刘邦闹就往案发地跑,实地查看洪水线的位置。一天傍晚,刚要下班,一场暴雨“哗哗”地下了起来,刘邦闹拉起同事冲进风雨中。这天风急雨大,刘邦闹脱了鞋,挽起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着。同事看着风雨中他单薄的身影,心疼得流下了眼泪。而刘邦闹却说:“这真是场及时雨呀,谁对谁错,我心中有数了”

案件最终抗诉成功,刘邦闹却再一次病倒了。当申诉方的代理律师得知这位办起案来风风火火的检察官竟是身患绝症的病人时,哽咽着对自己的当事人说:“老刘是在用他的信念来赢取公正啊”

如今,在忠县县城广场,矗立起了这样一块巨幅宣传画,画面是伏案工作的刘邦闹和几行醒目的大字:“生命只是一个过程,有的人慢步走完,我不过是跑步而过……人的生命也要讲长度和厚度,我的生命长度不够,就要努力在这有限的长度上增加厚度……”每天成百上千的人从宣传画旁经过,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望望上面的人,念念上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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