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文字的,的确说不出准确的时间,只记得中国几部影响较大的文学名著,是在刚刚上了小学便陆续阅读过了;第一次将自己写的东西变成铅字发表在《天津日报》上,是在上中学的70年代初。
记得26年前到检察院报到的第一天,当时的一位检察长在与我进行了简短的履行公事的谈话后,顺手拿出一张本应由他自己填写的表格,让我替他代笔。几天之后,便有一位老同事向我透露,领导在了解了我的有关情况、特别是当面验证了我的字体后,得出结论,说我是个写材料的人。也许就是从那时起,我便与检察文字拴在了一起,结下了不解之缘。虽然也曾在批捕、起诉、经济、法纪等部门转了一大圈,但原因种种,还是先后两进研究室,并就此落脚,一直写到现在白发丛生。
尽管我所喜欢的并不是枯燥的公文类文字,但我还是一次次地服从了。因为,传统的以工作为重的教育,刀刻般印在了脑海中,不曾被冲蚀。
都说从事文字是一项艰辛的工作,可我却感到,岂止是艰辛,而是曾让我产生过切肤之痛。记得那是2001年的初春,母亲突患重疾,被送进了急救室,医院立即签发了病危通知书。后来虽经电击等措施被抢救了过来,但心脏监视仪上的波动时时警告着我们,母亲仍随时有生命危险。
当天夜里,在母亲的病情似乎稍有平稳以后,我便从随身带着的提包里,拿出一份尚未完成的申报全国先进事迹的材料。坐在陪伴病人用的小方凳子上,伏在雪白的病床边,一会儿看看母亲,看看静静嘀嗒着的液体,一边赶写着已没有多少时间便要上交的材料。就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感到,自己所从事的不仅仅是笔做瓦刀字当砖、心血做泥浆的码字工作,而且,她还是如此地令人痛苦,如此地折磨人,简直是炼狱。
尽管曾是那样地痛过,恨过,但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我知道,这是检察事业的一部分,总得有人做。
当然,文字带给我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更多的欣慰,那便是当我想到重病中的母亲看到我那一本本厚厚的作品剪贴所呈现在脸上的微笑的时候;看到女儿养成的喜读书、爱写作、其作品多次发表并获奖的时候;自己所负责的科室工作多次受到领导肯定的时候;所写的文字多次被高检院在全国转发的时候;不断接到报刊、杂志社的记者编辑们约稿函的时候,心中的快慰便油然而生。我想,这种感觉,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体会得到的。
多年来,每每起草了一份报告,总结了一项工作,采访了一位干警,撰写了一篇稿件,总感觉那不仅仅是在用文字反映和传导着一种信息,而且是在总结着智慧,提炼着精髓,倾诉着忠诚,书写着正义。是在用心,用笔,用键盘,记录着一个基层检察院华彩乐章的一个个音符,一段段旋律。
在认真地从事着公文写作的同时,我始终没有放弃对文学的爱好,并苦苦地寻找着两者的结合点。在陆续发表了一些案例纪实通讯之后,我发现,当一个人在触犯刑律、深陷囹圄时,在遇到从未有过的惊恐、懊悔时,内心的感触是复杂的,也是最真实的,同时,也是最独特的。因为文学是人学,揭示罪恶,始终是文学创作的一个主题。
寒来暑往,年复一年。笔尖的沙沙声,键盘的敲击声,还有那朗月,青灯,伴我度过了一个个不眠之夜。就这样,苦着,累着,痛着,恨着,收获着,快乐着,二十几年,一路写来,写进了作家协会,写成了由投稿到约稿……粗略算算,公文除外,仅发表在报刊、杂志上的铅字,已有50万字之多。
……
文字工作,尽管她远离荣誉,远离权力,远离金钱,相伴的是寂寞和清苦,但我却觉得,写字,可以使自己于浮躁中保持宁静,诱惑中能独醒,使自己变得深沉,变得更会思考,变得更深刻。
所以,尽管“为伊消得人憔悴”,但却时时感到很荣幸。
(作者单位:天津市河西区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