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工作间隙，我们偷得一点闲暇，漫步于办公室的天楼（楼顶）。

天楼很大，相当于一个篮球场，除了角上有一小堆修建时留下的河沙以外，空旷无物，可以毫无阻拦地承接温暖明媚的阳光。脚下是繁华俗世，喧闹的车流，为各种原因而忙碌川流不息的世人，望着这一切，有一种隔岸观火、超凡脱俗的惬意。仰望蓝天，看着各种形状的白云慢悠悠地飘向远处连绵不断蓝色的山峦的时候，我们聊起那儿淳朴的山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几个同事到偏远的大山里查一件林业站的工作人员涉嫌贪污的案子。当时是夏天，深山里绿树笼烟，山花烂漫，泉水丁东，溪水潺潺，美不胜收。

这件案子的嫌疑人是采取收入不入账的手段，贪污每次从山民那儿收来的一两元钱育林基金，最多不超过５元，所以取证的工作量极大，加上山里人的居所很不集中，往往要走几里山路，爬过一个坎，穿过一条河，再翻过一座山，才是一个居民相对集中点，俗称“院子”，所以，我们白天翻山越岭，天黑了就宿老百姓家。

山民的家都是用就地取的木材修建的木结构房子，我们惊叹那木质之优良，对大城市家具超市里的原木家具嗤之以鼻。屋子里很是朴素，简陋，除了为娶媳妇刚修的新房，都早已被柴火熏得黑漆漆的，如进了山洞。但山里人是热情好客的。由于海拔高，昼夜温差大，所以夜里得生火取暖。大家围着一团柴火聊天，山里人怕疙瘩柴起烟呛着了我们，就专挑“柴块”烧；怕我们冷着，拿来自己舍不得穿的新棉袄为我们披上。

我们都还记得山民说的那毫无粉饰、简单而质朴的话：“他贪污我们农民为国家交的护林费，真是挨千刀！本来嘛，几块钱，在现在的好年景也不算个什么，他是个工作同志，能来我们这山旮旯，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吃个粗茶淡饭，送几个鸡蛋也不止这几个钱，可那是我们给国家的呀，他这叫贪赃枉法呀！就是电视上说的腐败……我们老百姓最恨这！”

这话是多么简单、朴素，犹如这天楼，却留有无限的想像空间……

（作者单位：重庆市检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