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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笔植树业务却有两份合同，一方称植过两次，另一方却称只植过一次。孰真孰假，且看法官巧断疑案。
江苏张家港信东精细化工有限公司是一家中法合资的化工公司，信东公司不仅注重产品的质量，而且对厂区环境绿化也十分重视。２００３年３月，信东公司厂区东部有１万平方米的空地需要绿化。在公司客户赵翔、陈浩的介绍下，信东公司与大地园林花木有限公司签订了《植树合同书》，大地公司负责为信东公司进行片林绿化，种植树种为香樟树，数量１０７０棵，总造价５．２万余元，工程结束后由大地公司养护一年，并保证１００％成活。工程在信东公司验收后１０日内付款９０％，余款待１２个月后片林整体验收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大地公司就着手为信东公司植树。３月２０日，大地公司植树完毕，共种植香樟树１０７２棵。同年７月９日，信东公司支付植树款３．９５万元，双方的合作似乎将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可令信东公司想不到的是，２００４年１１月５日，信东公司接到了法院的传票，而将他们告上法庭的正是大地公司。
在法庭上，大地公司向法官提供了两份合同，在另一份５月份签订的《绿化合同》中双方约定由信东公司委托大地公司种植香樟树１０７０棵，并负责管护工作至２００３年１０月１日止，工程总造价４．９万余元，如信东公司因特殊原因毁林，应提前３个月通知大地公司。据此，大地公司声称曾先后两次为信东公司种植了２１４２棵香樟树，树款１０．２万余元，信东公司仅支付了３．９５万元，余款６．５万余元迟迟不付。有证据在手，大地公司显得信心十足。而信东公司的反应则十分强烈，当庭提出了反诉。信东公司在反诉中称：所谓的两次植树根本不存在，之所以会出现两份合同，是由于公司有严格的财务规定，第一份合同的标的额５．２万余元超出了经办此事的工作人员有权单独决定５万元合同金额的范围，所以第一份合同未得到财务总监的认可。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原经办人在与大地公司协商后，又补签了一份标的额为４．９万余元的合同。
双方的说法大相径庭，究竟哪一方说的是真的，只要到现场清点一下香樟树的数量就可以真相大白。然而出乎法官意料的是，现场竟然连一棵香樟树的影子都没见到。原来，２００４年６月，公司决定将植树区改作油罐堆场，信东公司委托金凤公司回收了９００余棵香樟树。信东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由公司副经理季新民拍摄的５张数码相片，当时拍摄的时间是在改作堆场前，为了让法国公司总部了解情况，５张照片非常清晰，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拍摄，从照片上，能清楚地清点出该区域内的香樟树仅有１０００余棵。信东公司同时向法庭申请允许介绍人赵翔、陈浩出庭作证，两人在作证时都证实大地公司仅为信东公司种植了１０００棵左右的香樟树，陈浩还证实大地公司的总经理徐军在２００４年５月曾亲口告诉他信东公司仅欠其植树款１万元。大地公司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予以否认，理由是证人与信东公司有业务往来，故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对５张照片，大地公司认为照片上没有拍摄时间，因此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
要还案件本来面目，关键要弄清到底种了一次还是两次树。在对大地公司总经理徐军进行询问时，徐军对香樟树生长特点的描述引起了法官的兴趣。徐军说大地公司两次种植香樟树时都要将苗木树顶原有的蓬形修剪成骨架，仅保留三分之一或五分之一的树叶才能成活，香樟树生长缓慢，第二次种植时第一次修剪过的香樟树的骨架蓬型基本上是没有变化的，如果要长出新的枝条两个月的时间远远不够。而从信东公司提供的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香樟树都具备了伞状蓬型、枝叶较为繁茂的树型特点。从徐军陈述的两次种植的香樟树的形状特征来看，法庭认为，信东公司提供的照片所反映的树型特征不可能是在大地公司第二次种植之前第一次已经种植的香樟树的特征，也不可能是种植两次之后拍摄的，因为照片上反映的数量仅为１０００余棵，因此，５张照片显示的只可能是大地公司完成了所有植树义务之后已经成长了一段时间的香樟树。法庭据此推定，双方签订有两份委托植树的合同，但合同的内容包括种植的数量、树种均基本一致，双方实际上仅履行了一份植树合同，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变更，大地公司实际仅为信东公司种植了１０７２棵香樟树。因香樟树的成活率问题，种植１０７２棵树最终回收约９００棵符合逻辑，因此大地公司称共种植了２１４２棵香樟树与事实不符，法院判决由信东公司归还大地公司尚欠的植树款１万元。（文中人名、公司名均系化名）
作者单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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