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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4期       今日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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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例媒体名誉侵权案揭示了什么?

时间:07-25  09:18   作者: 刘卉   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一位在“传媒与司法”领域颇有研究的美国学者搜集了中国228个状告媒体的名誉权案件,费时近三年得出一份研究报告。其研究角度和研究方法令人耳目一新。

    状告媒体报道侵犯名誉权的案件如今已屡见不鲜,这反映了公民依法维权意识在逐渐增强。然而,哥伦比亚大学中国法研究中心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客座教授李本在选择分析了中国228例针对媒体的名誉权诉讼案件后,日前在北京的一个学术讲座上指出,“事情不仅仅止于此。名誉权诉讼在某些情况下还可能限制媒体自由,保护地方利益;在一定程度上强化法院的地位”。

名誉权诉讼的功能

分析数据显示,228个名誉权诉讼案件的被告大部分是商业化的大众媒体,还有一部分是官方媒体。而原告类型包括政府官员和党政机关(65个案件)、公司企业(54个案件)、普通民众(59个案件)、知名人士(50个案件)四类。原告提起诉讼的动机主要包括:阻止媒体的进一步报道;希望能改变官方机构已公布的命令或作出的司法裁决;金钱;赔礼道歉。

李本从案件情况和以上数据分析指出,中国的名誉权诉讼呈现出两个发展趋势:第一,有人可能将名誉权诉讼作为工具来抵制媒体的监督,限制媒体自由。第二,普通大众通过名誉权诉讼来挑战媒体权威,维护自身权益。两个趋势相互激励,相互影响。李本认为,这与西方国家在历史上曾经出现的情况相似。不同之处在于,中国的名誉权诉讼作为限制媒体监督的工具时,主要是为了保护和提升地方利益,而非中央利益。一个似乎被人忽视的现象就是:政府官员和党政机关作为原告的案件中,几乎绝大部分是地方官员和地方政府提起名誉权诉讼,而很少有中央政府的官员。

法院的地位得到提升

从李本制作的图表可以看出,无论原告属于四种类型中的哪一种,原告一审胜诉的比率都比较高,占228个案件中已知审判结果的200个案件的60%以上。

法院倾向于作出有利于各种类型案件原告的判决。李本认为,这在限制媒体自由的同时,也会促使媒体提高专业能力,加强自我保护。更重要的是,人们获得一种引导,即我们可以并应当利用司法机构来解决权利纷争,无论是在名誉权领域,还是在社会生活的其他方面。由此,在通过诉讼来限制媒体的进程中,法院作为个人权利保障者和维护者的地位获得提升。

但法院地位的提升并不意味着法院裁判不受任何影响和干扰。数据显示,在228个案件中,有权有势的原告胜诉的比率要比普通民众高得多。这似乎说明,法院在政府官员和公司企业诉媒体的名誉权诉讼中,更容易受到比媒体力量更强的前者的影响。李本认为,法院的独立裁判关乎法院权威。而判断法院独立裁判能力的标准,常常是法院判决普通民众胜诉的能力,而非法院判决地方政府官员和其他权力机关胜诉的能力。

实证研究:像一缕清新的风

值得一提的是,李本在研究中采用实证分析的方法,即通过分析大量案例和相关数据后试图得出某些结论。与中国法学界传统采用的比较法、历史分析法、规范分析法等纯学理的研究方法相比,实证分析法就像从窗外吹来的一缕清新的风——立足现实,重视数据。

228个名誉权诉讼案件的绝大部分发生在1997年至2003年。案件有关情况的信息主要来源于中国媒体的报道,此外还有少数信息来源于法院判决书、学术文章和个人访谈。资料的收集主要是在2002年至2004年两年内的不同时间多次通过网络进行的。

228个案例是否具有典型性?李本坦承,这些案例不一定代表着中国针对媒体的名誉权案件的总体状况。一方面,媒体报道的案件都是一些具有新闻价值、容易引起媒体关注的案件,而非现实发生的全部名誉权诉讼案件;另一方面,即使是这228个案例,媒体报道也不一定准确全面。但李本认为,目前中国法律实证研究存在一些困难,主要是资料和数据太少,例如法院出版的或经过挑选的案件有限;法院的判决书无法通过公开渠道获取等等。而从媒体报道获取案件信息,不仅使中国法律实证研究得以进行,还为研究提供了其他渠道所不能获取的深层次信息和独特视角,本次研究就是一个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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