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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7期       今日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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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受贿窝案 被检察官盯了三年

时间:08-01  09:30   作者: 吴贻伙   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法律知识考试

●捐助贫困学生

●歌咏比赛

●杨金高带头参加义务献血

●“法与大家”座谈会

●“讨论案件

●控申接待实现自动受理

●女干警汪杲(左二)当选全市“十佳”女检察官

●“立检为公、执法为民”演讲比赛

●审讯犯罪嫌疑人

    站在杨金高五楼办公室的窗前,视线穿过百米之外城楼式的防洪大堤,即是滔滔东去的长江洪流和气势如虹的安庆长江大桥。这是今年最强烈的第5号台风“海棠”滚荡过江淮大地后的第三天,其余威依然在一遍又一遍地考验着长江沿线的各类防洪水利设施。此时,在临江这座小巧的办公楼内,一场持续了40多天的针对该市水利系统的反贪风暴刚刚刮过。

杨金高是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检察院的检察长,是他一手导演了这场今年汛期来临之前就已开始的掏“窝”好戏。

近两三年来,只有29名干警的迎江区检察院每年都在不断上演着像这样一拽拽一窝的好戏,从供电系统到商业系统,从盐业系统到医疗系统,从广告行业到移动电信行业,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少则三四件,多则六七件,难有“漏网之鱼”。所以,查处水利系统的窝案、串案不过是类似好戏中的一曲。

近三年时间里检察官始终没有放弃,不断地进行着多方摸底,等待着撕开缺口的最佳时机。这样的契机终于来了

水利系统被他们盯上,准确地说应该始自2002年,那时杨金高还是迎江区检察院分管反贪工作的副检察长。

这年7月,长江非法采砂十分猖獗,以至于发生了涉黑人员陈昌奇与另一方为了争夺非法采砂地盘,而在离安庆不远的江面上进行大规模械斗的混乱局面。

“非法采砂如此猖獗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某种腐败。”杨金高的脑海里迅速有了这样的基本判断。陈昌奇等人被公安机关查处后,杨金高带领后来成为反贪局副局长的张铁民冒着酷暑赶到了看守所。一番讯问之后,初步掌握了安庆市郊区水利局部分工作人员涉嫌受贿等违法犯罪的情况。按照属地管辖的原则,郊区水利局正在迎江区管辖范围之内。

胡孝超就这样进入了检察院的视野。此人是郊区水利局水利执法大队大队长,反侦查能力很强,办案人员与之进行了11个小时的正面交锋,收获甚少,他只交代了一些鸡零狗碎的违法违纪事实。由于手上真正有价值的证据并不多,又正值长江防汛的紧要关头,办案人员果断地先撤了下来。这一撤让暂时逃过一“劫”的某些涉案人员十分得意,事后,有人公开炫耀着他们的“胜利”:“我就是不说,他们拿我也没办法,检察院斗不过我!”气焰甚是嚣张。

郊区水利系统窝案的盖子虽然没有揭开,但检察官们在接下来的近三年时间里始终没有放弃,不断地进行着多方摸底,等待着撕开缺口的最佳时机。

这样的契机终于来了,去年底今年初,陆续有水利系统职务犯罪问题的群众举报“涌进”检察院,内容涉及安庆市水利局、水利水电勘测院等多家单位。迎江区检察院党组决定集中精力,以辖区水利系统作为重点领域,以水利工程建设环节作为重点解剖对象,以贿赂犯罪为查处重点,将三年前的线索重新拾起。

今年3月,第一轮冲击波开始了。只有8个人的反贪局被分成四个办案组,分别由叶家雄、张铁民、胡晓文三位副局长和检察员丁劲松带队,通过对各被举报单位财务账、“小金库”内账目的缜密核对和远赴湘鄂两省进行调查取证,安庆市水利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周财、水利水电勘测院院长孙绍康、会计刘珍贵和安庆市水利局水政监察支队支队长梁发祥等4人在水利工程质量监督、勘测等工作中受贿、挪用公款的事实基本查清。

汪进国说,他这一生只哭过两次,一次是自己的亲人去世,另一次就是在检察院

虽然初战即有收获,共立案4件4人,但办案人员感到由于承包水利工程的行贿人大都流动性大,导致取证十分困难,显然,这种正面突破的办法并不是上上之策。如果能够先锁定行贿人,案件侦破工作就会事半功倍,而且很可能将战果进一步扩大。经过秘密收集相关资料发现,安徽省某建设单位项目经理王某具有重要的突破价值。

2005年5月10日晚8点左右,有消息称王某到了安庆,住在一家宾馆。张铁民闻讯立即带领办案人员直奔这家宾馆,但王某并不在房间,只得退出守候。等到凌晨,王某带着一歌厅小姐回到了房间。“我们是迎江区检察院的。”王某闻言顿时方寸大乱,很快就交代了向郊区水利局副局长王明友行贿的事实。王明友主管工程,向其行贿的决不止王某一人!通过讯问,王明友交代了分别收受个体包工头汪进国和安庆市白泽建筑公司叶祠分公司经理王华平各1万多元贿赂的事实。

据办案人员了解,汪进国属于社会闲杂人员,此前多次被司法机关处理过,所以在安庆郊区一带小有“名气”。正是凭着这种所谓的名气,加上曾在长江采过砂,与郊区水利局很有一些特殊的关系,也因此承接到不少水利工程,但此人并不那么好对付。果不其然,刚远途归来的汪进国被“请”到检察院后,很是不屑一顾,自始至终咬定“一分钱都没有”,甚至放话:“你们把我丢到长江里,我也不说!”

面对这样一块难啃的“骨头”,杨金高出面了,因为他心里有数,自己当过中学教师,对曾经是自己学生的汪进国有点儿印象。讯问室里有一组沙发,杨金高让汪进国坐到沙发上,边喝茶抽烟边与之拉起了家常。杨金高不紧不慢地从汪进国的出身和曲折的生活经历谈起,说到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怎样做人,应该怎样面对社会,既肯定他创业的不容易,又严肃指出了贿赂犯罪的危害性。说到最后,汪进国很是感动,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坦白交代了向郊区水利系统王明友等11人行贿十几万元的事实。事后,汪进国说,他这一生只哭过两次,一次是自己的亲人去世,另一次就是在检察院,他说是“杨老师”的真诚打动了自己。

说是投案,其实不然,王华平显然有备而来,种种迹象表明,王华平受到了“高人”指点

传讯王华平的过程并不顺利,张铁民带人到他家时扑了个空,只好留下来蹲守。南方5月中下旬的天气已很闷热,为了不引起注意,车子被迫熄了火,靠开窗子散散热气,可恶的是这时候蚊子又飞来凑热闹,张铁民伸手一抓,就能抓住几只蚊子,等到第二天一看,满身的红点,煞是难看。

苦守一夜无果,正在办案人员另觅良策之际,王华平“主动”到检察院投案来了。说是投案,其实不然,王华平显然有备而来,只承认曾经给王明友等人送过二三万元钱,其他一概不知。“王华平承包的工程量有3000万元,仅仅行贿几万元?”杨金高果断拍板:立即将王华平刑事拘留!直到此时,办案人员才知道,王华平口袋里揣着7包香烟和足够在看守所生活一个月的生活费,种种迹象表明,王华平受到了“高人”指点。

“宜将剩勇追穷寇!”杨金高下达攻坚命令,并且亲自督战。反贪局重新组织力量对王华平进行讯问,经过3个小时的斗智斗勇,王华平崩溃了,一下子供出向郊区水利局前任局长程海林(现安庆郊区政府办主任)、现任局长王金文、副局长赵家文、胡建汉和水利局机电所所长曹洪等10余人行贿40多万元的事实。安庆郊区水利系统系列受贿窝案的“锅盖”终于被揭开。

在强大的压力下,赵家文、胡建汉和郊区水利局重点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汪卫中先后到检察院投案自首。此时,除王金文外,其余涉案人员均已到案。

杨金高多么希望王金文能给他打个电话,争取个好态度,但他失望了

安庆城市不大,迎江区检察院所辖的范围更是“袖珍”,同事、亲戚、朋友和熟人差不多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王金文就是杨金高党校的同学,两人之间再熟悉不过了。还在王明友被立案侦查期间,王金文就带人专门来到杨金高的办公室,说是来解释解释,实际上是在替王明友说情。

看着眼前这位昔日的同学,杨金高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根据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涉嫌构成重大犯罪,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想到这里,杨金高对王金文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案件涉及到这样多的人,我奉劝所有涉案人员都应该明智一点,早点到检察机关来把问题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不知王金文是故意装糊涂还是没听明白,回去后就杳无音讯。杨金高一直在耐心等待。“我多么希望他能给我打个电话,争取个好的态度。”杨金高失望了。一方面郊区水利局就像炸了锅一样,另一方面身为局长的王金文却跟没事儿人一般,销声匿迹了。杨金高通知办案人员:传讯王金文!

王金文来了,抱定了沉默12小时,你们能奈我何的态度。办案人员请示杨金高,杨金高愤怒了:那么多人都指证你收了钱,你还想对抗到底?立即刑事拘留!采取强制措施后,杨金高在审讯室会了会老同学,但只说了两句话:“第一,我不希望在这个场合跟你见面,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你自己;第二,你现在的出路,就是彻底坦白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在办理水利系统案件的那段时间里,让杨金高伤透了脑筋的远不止这些。一是长江防汛即将开始,案件必须快侦快结,二是来自有关方面的干扰让他烦不胜烦,而且来头都不小。“干警们可以往我身上推,但我没得选择,案件不查下去,我交待不了。一边是群众期盼的目光,一边是嫌疑人,我只有充分履行我的职责。”

在这关键时刻,安庆市检察院检察长杨积满和分管反贪的副检察长桂青给予了全方位的支持,替杨金高分担了许多压力。还有他那一帮“拼命三郎”似的干警们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的冲天斗志,让杨金高踏实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

到目前,除郊区水利局前任局长程海林涉嫌受贿案交由上级检察院继续侦查外,迎江区检察院在水利系统共立案14件14人,涉案人员达20多人,其中5万元以上大案8件,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达200多万元。

有关水利系统窝案的文外细节:

检察官们很有人情味

安庆市郊区水利局原副局长王明友被刑事拘留后,心情异常烦躁,而且抵触情绪大。一问才知道,他十分惦记身体不好的老母亲,非常挂念儿子。他请求检察官,能否允许他跟儿子见上一面,另外让他好好洗个澡,换换衣服。杨金高知道后,告诉办案人员,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适当满足他的要求。后来,王明友的妻子带着他们刚上幼儿园的儿子来到检察院的会议室,与王明友见了面。他要洗澡的愿望也马上得到了满足。王明友深受感动。

安庆市水利水电勘测院的会计刘珍贵因挪用公款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办案人员得知其母亲病危,主动提出给他办理取保候审手续,让其回家尽尽孝心。

使出“妙招”也枉然

水利系统案件查处过程中,说情送礼的事并不少见。有关人员在几次给迎江区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叶家雄送钱被拒绝的情况下,想出了一个“妙招”:直接给其手机预存2000元话费。此人心想,送现金不要,预存话费你总不会退出来吧。按照常理,钱交到电信部门,想退回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不料,叶家雄知道后,立即向杨金高报告。杨金高亲自找到电信部门,硬是把钱“取”了出来,如数退了回去。

检察长绝对不能去当“和事佬”

迎江区检察院以前的检察工作并不怎么引人注目,但自2003年以来,却异军突起,先后获得安徽省检察机关“人民满意的检察院”、安徽省检察系统先进集体、安徽省检察机关“两房”建设先进集体等荣誉称号。今年2月,又被最高人民检察院评为全国先进检察院。该院的反贪、控申、公诉及全院综合业务考评位列安庆市11个基层检察院之首。检察长杨金高今年被评为“安徽省杰出青年卫士”。

杨金高说:“作为一个检察长,绝对不能去当‘和事佬’,只有充分履行职责,带领干警办大案、办有影响的案件,才能赢得各方信任。否则,今天我们检察院的地位也没这么高,形象也没这么好,党委、人大、政府也不会这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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