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本名为《乡村哲学的神话》的书上看到刘绪义先生的这样一段文字——
联想到前不久著名作家莫言自曝写作内幕:“那些散文随笔基本上是编的”,“咱从来没去过俄罗斯,但硬是写出了两篇长达万言的《俄罗斯散记》:写俄罗斯边城,写俄罗斯少女,写俄罗斯奶牛,写俄罗斯电影院里放映中国的《地道战》,让人感觉都是真的。越是没影的事,越是容易写得绘声绘色。那些所谓的散文、随笔大家的作品,都是他娘的胡扯蛋,天下的巧事儿怎么可能都让他碰上了呢!”我们读着莫言这番话,一边感觉他说话时的那得意劲,一边把因自己的盲目而上当受骗的感觉咽进肚子里去。
刘绪义先生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这是因为他的文学修养不够。
法国著名作家梅里美干过一件更“神”的事。一次,他和他的批评家昂拜尔想到意大利和阿特阿特克海岸去旅行。什么都不成问题,成问题的只是钱。于是他们想了一个妙法,便是先写一本旅行记,弄到了钱作旅费,然后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描写错!遗憾的是效果并不太好,书出版后没有卖出几本,梅里美的意大利之行也不知道最终有没有泡汤,不过大文豪歌德倒是把这本书大大地称赏了一番!
文学家的旅行记不是导游手册。想像力是作家最宝贵的特质之一。在雪莱的名篇《西风颂》第三章中,有批评家指出,连那描写海底树林在洋流变化之前先自动萎缩的现象,也是真实的,因此他们就猜测诗人何以有机会观测到这一种自然现象。其实,这正是诗人的卓越的想像力的证明!
《洛阳伽蓝记》中有这样一段掌故:“刘白堕善酿酒,饮之香美,经月不醒。青州刺史毛鸿宾赍酒之藩,路逢劫贼,饮之即醉,皆被擒获。游侠语曰:不畏张弓拔刀,但畏白堕春醪。”那一位现代文学史上如流星般闪过的天才作家梁遇春,受此启发,灵思飞动,“我们年轻人都是偷饮了春醪,所以醉中做出了许多梦,但是正当我们梦得有趣的时候,命运之神同刺史的部下一样匆匆把我们带上了衰老同坟墓之途。”他的首个随笔集,即为《春醪集》。
梁遇春有点过于悲观了。我们偷饮了文学这种春醪,觉出想像比现实更美好,难道不也是一种享受吗?在想像的世界里,你就是国王,想去俄罗斯就去俄罗斯,想去意大利就去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