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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0期       今日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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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巴葛爵士的《英国大学》

时间:09-09  09:00   作者: 张建伟   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英国大学》一书,巴葛爵士所著,中文译本正文凡43页,薄薄一册。原书有作者介绍云:巴葛爵士(Sir Ernest Barker)出生于英国北部的劳工家庭,早年在牛津贝里欧学院攻读古典文学,继而在牛津大学担任史学讲师与导师,后来又担任伦敦大学英皇学院的院长,最后担任剑桥大学的政治学教授。从1920年至1928年,巴葛爵士受聘为教育部咨询委员会委员,后又成为盟国教育部长所组织的书报委员团的主席。他“不但对大学生活了若指掌,同时深知民间疾苦;须知在今日的民主社会中,平民子弟的优秀分子进入大学者,颇不乏人,和中世纪的情形相仿佛”。

巴葛爵士在《英国大学》一书中“将今日英国的大学教育作扼要而详尽的叙述。他说明旧日的大学如何一方面保持中古及文艺复兴时代的传统,一方面扩增新科目与新方法,以适应今日民主国家的需要”。全书正文分6部分,包括英国大学的分布,英国大学的行政、教学与课程,英国大学在英国民主政体中的立场与功能,英国大学的教席及其推进学术的设备,英国大学的学生生活,英国大学教育的展望和问题。

读巴葛爵士之《英国大学》,禁不住与中国大学作对比,在对比中,真感慨系之。

我们的一些大学,把精力投注在牟利上。大学被运作成企业,真正的功能却在一片铜臭气中湮灭不显。例如,一些学生本无心向学,参加入学考试无非混个文凭而已,入学考试成绩往往难副人意,一些大学为了收取学费,竟也照单录取;更有一些学者,对学问不孜孜以求,大块的时间用到各类考试的辅导(如研究生入学考试、司法考试等),只因这些考试辅导课程报酬奇高。如今社会几个人还能耐得住清贫?民国时有人感喟:看到政府里一个小官员拥有满屋子的文秘人员,而一个第一流的大学教授却独自在书房里钻研,这是令人心酸的对照。这的确令人扼腕,但假如看到今天这些第一流的大学教授在书房里成为炮制低劣著作、教材的“商人”,岂不更令人气馁?

巴葛爵士在谈到大学的功能时说:大学有三项任务:选拔英才;维持一般的文化水准;推进学术研究。大学对于民主社会承担特定职责,包括:甄拔和训练国内的优秀知识人;为整个社会保持文化水准(官僚斫伤之),培养美的鉴赏力和对于知识的虔诚之心,以超然中立立场探索真理、分析社会、提出见解,建立一定的文化水准以砥柱中流,传播广泛的知识、培养明达的人生观,大学应避免学术流于褊狭;促进学术与倡导研究。

大学之良莠,取决于三个要素,一是大学有无大师和有多少大师。梅贻崎所谓“大学者,非大楼之谓也,乃大师之谓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二是招收可造就的英才而培养之。英才并非就是各省“高考状元”,香港大学不就经过面试将一些省的高考状元淘汰出局吗?高考排名第一未必就是一流人才,道理至为明显,一些学校才不管这些,为了显示本校的吸引力,不惜每年派专人与“高考状元”接洽,以各种手段吸收他们报考本校,以为本校夸耀资本,择英才而教育之,一句口号而已。三是培养出最好人才。招进来一条龙,经过几年教育,出去一条虫,这种大学真可谓暴殄天物。大学之优,优在教授,优在学生。所谓“山不在高,水不在深,有仙有龙,方为重要”。大学的声誉来源于能够聘得最好的教授和吸收最优秀的学生。大学的前途的恢弘光大,教授学生抱有信心,就不会出现知名教授移走的现象。

学术自由是大学的活力源泉。大学就其本意是教学的机构,但尚有别的用途,那就是:大学是思想自由和思想的自由表现的前哨,是保持文化的水准、维护品味和真理的基本法则。没有学术自由,就不会有世界一流大学。巴葛爵士强调,大学应当成为民主社会的一环,且居于喉舌地位。在外,政府给予每一教育团体以充分自由。英国的大学没有一个是国立的,都是私人组织的团体,虽然要得到国家的认可(由国王颁发),但那只是法律上的形式,本质上都是独立的机构,行政与财政都是自理的,聘请教职员和学生生活,都不受外力干预。尽管受中央、地方政府的补助,但不以约束为条件。——英国的大学乃英国民族的创作,而非英国政府的创作。在内,大学应祛除教育机构的官僚习气(大学里的官僚),实现教育民主。

国人好大喜功,办教育也是如此。于是学院改大学、系改学院,猛招研究生,弄得硕士博士满坑满谷,学位急剧贬值。殊不知:大学之规模,真的是越大就越好吗?巴葛爵士指出,大学的声誉来源,不在人多,人数增多,不一定是可喜的现象,也许弊多利少,除非录取的学生程度很好,教授的精力和宿舍设备同时添加。我们的教育部门不顾大学的容纳力,一路狂招,造成教育质量滑坡、文凭贬值。有的大学教授,因为指导的研究生过多,甚至相逢对面不相识,不知道对方乃自己指导的研究生。

巴葛爵士称“教育制度是活的东西,与一国的文化和社会的需要密切相关”。读他的书,将一国之大学现象同该国家之文化现象联系起来品味,禁不住想到:这句话,真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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