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检察日报社出版

第4203期       今日8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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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神探”办案故事会

时间:09-16  08:36   作者: 沈义 苏勇   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人物档案:

1998年以来,庄永东领衔查办了各类职务犯罪案件50余件,为国家和集体挽回损失1000万余元。仅2002年至2004年,就查办了26件26人,其中窝串案15件15人,大要案20件20人。这在小小的涪陵,已是不小的业绩。

因办案业绩突出,庄永东被同事誉为“庄神探”、办案的“机器人”,近年来先后荣获重庆市检察机关“十佳侦查员”、“优秀侦查员”称号,还被重庆市政法委评为“公正执法树形象”先进个人。

听说重庆市涪陵区检察院有个“庄神探”,其传奇故事三天两夜也讲不完。

盛夏时节,我们冒着酷热,驱车100多公里,来到位于长江与乌江交汇处闻名全国的榨菜之乡——涪陵。

当我们走进涪陵区检察院崭新漂亮的办公大楼时,不凑巧的是,本来联系好了的庄永东,却因突然接到紧急办案任务出差去了。见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为了不虚此行,我们就在院里和干警闲聊。不知不觉中,一个传奇而鲜活的“亨特”式“神探”形象在我们脑海中逐渐形成……

故事1 人的名树和影  嫌疑人5分钟放弃抗拒

身高只有1.65米的庄永东从外形上绝对不能与屏幕上高大威猛的亨特同日而语,但他的睿智、精明、干练,以及破案的做派,却和亨特有一拼。

特别是他那双虽然不大,却具有猎人般锐利、深邃的眼睛。“许多贪官就栽在他那双眼睛上。”同事们说,“在我们榨菜之乡,一提到‘庄神探’的名字,腐败分子就会感到恐惧和害怕。”

读者可能要问:他真有如此大的名声?别急,先听个故事——

今年春节期间,重庆市某县检察院侦办一起受贿案。犯罪嫌疑人自以为手段高明,气焰十分嚣张,公然与检察官叫板:“我没有经济问题!你们如果查出我贪污受贿,可以判我十年刑,甚至枪毙我!”

10天过去了,案情仍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此时,该院检察官想到了庄永东。于是,他们将嫌疑人押到涪陵区看守所,请“庄神探”帮忙“突一下”。

当晚9点,在去看守所短短10分钟的路上,庄永东在听取兄弟检察院的同行关于案件的情况介绍后,根据案情和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状态,心中很快就有了审讯策略,提出只和嫌疑人面谈10分钟便可见分晓。

当犯罪嫌疑人走进审讯室的一刹那,只见庄永东一言不发,两道目光直指向对方,嫌疑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本想从庄永东的脸上寻找答案,可当其眼睛和庄永东的目光对视后,不由得心慌意乱。

嫌疑人试探着问:“你……你贵姓呀?”“我姓庄。”“啊,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庄神探’呀!”其脸色不禁由红变白,由白变青,情不自禁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表示愿意交代。

此刻,时间才过去了5分多钟。

兄弟检察院的检察官听说嫌疑人愿意交代问题,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跷着大拇指称赞庄永东:“‘神探’果然名不虚传,厉害!”

经继续审讯,嫌疑人最终交代出了一起贪污受贿大案。

故事2 陈仓暗度 当狡猾的“狐狸”遇到“神探”

刘俊杰毕业于清华大学,多年前因支援三线建设来到涪陵建峰化工总厂工作。2000年,他坐上炙手可热的物资销售公司经理的“宝座”。

2001年3月8日,一封举报刘俊杰有重大经济问题的举报信摆在检察长办公桌上。庄永东主动请缨,带着办案组很快进入“角色”。

庄永东装成一个外地商人给刘俊杰打电话:“刘经理吗?你是否有废钢材出售?”刘回答:“有,要好多有好多。”

几天后,一个操着普通话、全身“名牌”、自称是湖北某公司总经理的人走进了刘俊杰的办公室。

从此,建峰化工总厂的宾馆多了一位早出晚归的客人。有时由经理的小车送他,有时也有工人来找他。服务员都蒙了:这是一个什么身份的客人呢?

此人就是庄永东。

他从一条受贿5万元的线索开始初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经过一个月时间的内查外调,终于掌握了刘俊杰受贿10多万元的犯罪事实。

面对面交锋的时候到了。4月9日,他和同事依法传讯刘俊杰。

刘俊杰走进讯问室时,一看坐在面前的是那位“湖北老板”,不由得茫然地问:“你……怎么坐在这儿呢?”

“我怎么就不可以坐在这里呢?刘经理,我们是老熟人,就不转弯抹角了,交代你的问题吧。”庄永东平静地说,并用看似温和却透露出令腐败分子胆寒的目光盯住对方。

刘俊杰急忙躲开庄永东的目光,一下就蔫了。“我怎么居然和反贪局的人交上了朋友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刘俊杰事后说出了当时的想法,“今天不交代问题看来是不行的,我还是说一点保留一点吧。”

主意打定后,刘俊杰就交代了10多万元的问题。

交代得如此爽快,真是出乎意料。看来他可能还有大问题!庄永东故意不紧不慢地问:“刘俊杰,你交代完了吗?”

“交代完了。”刘俊杰回答。

“赃款呢?”庄永东冷冷的目光又扫到刘的脸上。

刘俊杰慌不择言地甩出硬邦邦的三个字:“我用了。”

之后就不再开口。

面对这种情况,庄永东认为:刘俊杰不是交代有几次收钱时其妻子莫某都在场吗?可能莫某知道赃款的下落。于是,他们兵分两路,审讯和追赃双管齐下。

莫某被传讯后大喊冤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演了一出被冤枉后伤心至极的闹剧。

庄永东见她虽然不回答,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旁边的纸箱估计她要么把存折放在纸箱里,要么就是放在一个方形的物件中。于是,庄永东一边用手比划着方形物件给她看,一边问:“存折在什么地方?”

莫某的脸色一下僵住了,眼光木然地停顿了一下。这一瞬间的变化,被庄永东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

庄永东断定莫某一定知道赃款在什么地方,便加重语气问:“装存折的盒子藏在什么地方?”莫某心慌意乱地答道:“在……在我妹夫那里。”

庄永东双眼一亮,率领办案人员连夜驱车赶到100多公里外的莫某妹妹家,最后在莫某妹夫工作车间的旧保险柜里找出一个烟盒,从中搜出100多万元的存折。

面对铁证,刘俊杰哀叹不已。就这样,刘俊杰受贿30多万元、80万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特大案件告捷。

“五一”前夕,庄永东和同事们在一周时间里,跨长江,越黄河,赴华东5省6市,纵横2000多公里,获取了30余份重要证据,把刘俊杰送上了法庭。法院经审理后,数罪并罚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七年。

为此,重庆市检察院为办案组荣记集体三等功。

故事3 节外生枝 听来的线索牵出涪陵第一案

多年办案,使庄永东对线索有着极强的职业敏感性,养成了严密的逻辑思维能力,任何线索在他大脑里都要再三梳理,绝不轻易丢掉。

2003年6月的一天,检察官们听说一个叫兰中建的人在粮食系统工作,打牌打得很大,一次在某宾馆连续赌博五天五夜不出门,共输掉100多万元。因他赌的数额大,“同行”都喊他“兰大哥”、“兰老板”。

庄永东听到这个消息后,眼珠滴溜溜一转,大脑第一反应是:“此人具体是干什么的?哪有这么多钱?如果没做其他生意,肯定有问题……粮食系统又不景气,他哪来那么多钱呢?”这一连串疑问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

庄永东马上派人秘密摸线索,反馈的结果是:兰中建是某粮食储备库主任兼涪陵区众富粮油储贸公司董事长。该粮库属于移民搬迁范围,移民资金多达1000多万元。通过进一步了解,庄永东他们又发现兰中建在重庆还投资50多万元,与别人一起在做建筑生意。

一个粮库主任,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钱拿去赌博并投资做生意?兰中建是不是动用了移民资金呢?

请示领导后,庄永东迅速带领干警开始秘密初查。

通过到银行查账,他们发现李渡粮站有一笔50多万元的款划到了重庆某建筑公司。以此为线索,他们以涉嫌挪用公款将该粮站负责人立案侦查。该负责人交代说,这50万元是兰中建借的。

经请示后,他们立即将兰中建拘传。为防止干扰,他们将兰中建异地羁押,与此同时传讯了女出纳陈琼。

兰中建到案后,很快就如实交代了以公司名义挪用公款100多万元,用于自己和他人经营房地产生意的犯罪事实。陈琼也交代众富粮油储贸公司私设小金库,以及自己伙同兰中建等人贪污20多万元的犯罪事实。

应该说,案子到这个份上就算是侦破了。

可庄永东想:我们没有费什么周折,兰中建为何就如此轻易地作了交代?他的这点交代是否是“烟幕弹”?从他豪赌的行为看,是否隐瞒了更大的罪行?

庄永东为此下决心:这几个问号不拉直,我们决不收兵!

从哪入手呢?庄永东决定从原由兰中建负责的、正在修建的粮食储备库工程入手。问题果然找到了:兰中建曾经到承揽该工程的某建筑公司开了3张金额近290万元的发票,不知将钱拿去干什么?

查阅了几大叠账本后,庄永东他们发现:这3张发票属于重复报账。

这一消息极大地鼓舞了检察官们的士气。他们乘胜追击,终于查获了兰中建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侵占400万元的特大案件。庄永东和同事们又顺藤摸瓜,从中查出了陈邦明、陈琼、张绍屏、刘元平等一窝“粮耗子”。这是建国以来涪陵发生的最大一起职务犯罪案。

故事4  闻香知味 你不说我也查得清

职务犯罪嫌疑人大多受过高等教育,对政策、法律一般都有研究,反侦查能力较强。农行涪陵区新华支行原副行长李进就很典型。

2002年3月,庄永东他们在侦办一起受贿案时,一行贿人交代:他的老婆曾向李进行过贿。就这样,李进进入检察官的侦查视野。

李进曾经被审查过,具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早有所准备。后来,当检察官从李进住处搜出《刑法》一书时,大家看到,法律本科毕业的李进对《刑法》中反贪污贿赂这一章节进行过仔细研究,并且作了批注,该章节那几页很旧,而其他章节的页面却是新的。证明当时的猜测不虚。

而且,消息灵通的李进,对检察官的行动已有察觉。当检察机关依法传讯他的那天上午,银行里却不见他的影子,手机又关机。领导没有派他出差,他到哪儿去了?

检察官一连几天都去找他,可仍不见他的踪影。

5天后的早上,消失几天的李进终于出现在办公室里,并很快就堂而皇之地坐着“猎豹”车到重庆出差。

“李进消失后又重新出现,肯定作了充分准备。”庄永东获悉李进现身的消息时,李进的车已经穿过涪陵长江大桥收费站往重庆方向去了。

“机不可失,立即追捕!”庄永东带领干警向重庆方向紧追不舍。

为慎重起见,他在车上即把这一情况电告重庆市检察院有关部门,要求协助拦截。在市院的帮助下,李进跑到临近重庆的一处收费站时,就被早已等候的检察官截获。当天,李进的兄弟也被抓获。

因另一行贿人王某突然因病死亡,对李进的审讯异常艰难。他认为检察官没有掌握多少证据,拒不开口。

事后得知,李进获知行贿人王某死讯后,认为没有行贿人的口供,自己的犯罪事实就死无对证。况且钱也不是他亲手收的,并早已和亲兄弟订立了攻守同盟,他相信同胞兄弟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为此,他在审讯中始终牙关紧咬。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庄永东每天三四次地往来穿梭于长寿、涪陵等地。但是,7天过去了却毫无收获。

工作面临僵局,庄永东静下心来琢磨:此路不通,应该另找突破口。如果从李进身上没有进展,应该调整思路,把重点放在对其弟的审讯上。

从法律制度到人情世故,庄永东不厌其烦,在一点点地开导之下,李进兄弟的思想动摇了。

经过一夜的思考,他要求当面向庄永东交代事情的经过。之后,庄永东他们马上向行贿人王某的丈夫验证情况,在证人的配合下掌握了更多的证据,形成了一条严谨、确凿的证据“锁链”。

开庭时,李进在法庭上大喊“冤枉”。法院在其拒不交代的情况下,采纳了检察官出示的证据“锁链”,依法以受贿罪判处李进有期徒刑十年。

这起案件的侦破、审判,让“庄神探”的美名在涪陵,甚至在渝东南叫得更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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