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一幅长卷，要用彩色的笔加以绘染。年轮岂能作为衡量的标准，生命的长久，人生的价值，就看你把什么留给人间。 ——王汝能

检察文化长廊是王汝能的得意之笔。

王汝能的业余爱好很能给大家提神儿。

老两口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是王汝能的“第三个不遗憾”。

与希望小学的孩子们在一起。

1.一句话·一个黑提包·一名优秀公诉人

在昆明逗留五六天，王汝能对我们说过一句概括性很强的话：“我的人生有三个不遗憾。”他说，其一是当兵，其二就是转业后进了检察机关工作。那是１９７９年，他到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检察院报到时，院里只有十几个人。

５５岁的王汝能面色和蔼，眼神专注，说起话来语调平缓而沉稳，让人想象不出当年他在法庭上是一名机智、果敢、精通法律、对罪犯毫不手软的优秀公诉人。至今他还记得１９８０年《刑法》、《刑诉法》实施以后，他出庭支持公诉的第一起刑事案件，以及法庭上为检察官响起的掌声。

那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一名青年男子用菜刀砍中被害人头部，致其重伤，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向法院提起公诉，辩护律师则以故意伤害为其开脱罪责。这起案件的来龙去脉、证据的审查与认定，王汝能早在开庭之前就已经反复推敲，搞得扎扎实实。“故意杀人罪没有问题。”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法庭上，辩护律师侃侃而谈，说到关键处，他说：“我的当事人若是故意杀人，他用菜刀砍向被害人时，就会使尽全身力量。正因为他只想伤害被害人，所以才用了１／３的力。所以，我的当事人应定故意伤害罪。”

法庭在那一瞬间有种出人意料的静谧，因关注案件而赶来旁听的群众迷惑了。忽然，王汝能提出反问：“请问辩护律师，你是如何测量出你的当事人行凶时只用了１／３的力？如何证明他想用多大的力量砍向被害人头部？从当事人使用的凶器、砍向的部位及主观动机等情况来看……”王汝能的话还没有说完，旁听席上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旁听群众为检察官的机智所折服，他们一边拍着手，一边频频点头……最后，这名男子因故意杀人罪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有人口４００多万，全州辖两市十三个县（市），少数民族人口占了５５％以上。在这里世居的少数民族有哈尼、彝、苗、傣、壮、布依、回、拉祜等多个民族，他们的宗教信仰、民族建筑乃至服装服饰、音乐舞蹈均各有特色。在这种多文化背景下当好一名检察官，特别是一名公诉人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１９８４年，红河州蒙自县街头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一个小伙子抢了一位老婆婆的黑色提包，被听到呼救声及时赶来的群众抓住，送到了公安机关。在街头公然抢劫，这在民风淳朴的红河州引起了极大民愤，群众反应强烈，坚决要求严办抢劫者。

案件移送到红河州检察院，王汝能照例仔仔细细研究了案卷。他发现，这个小伙子是从湖南来的打工者，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工钱却被工头卷走了。那位被抢的老婆婆那天刚好在街上摆摊，心情郁闷的小伙子一时想不开，乘其不备将老婆婆放在脚下的黑色提包抢走了。后来查实，书包里只有一角七分钱和四块小豆腐，那是老婆婆带的午饭。

在街头公然行抢，社会影响当然恶劣，但小伙子是“乘其不备”抢走提包，应定为抢夺。而且包里只有一角七分钱和四块小豆腐，不够定罪标准，再加上事出有因……王汝能反复思量，认定自己的看法于法有据，于是在几个司法部门召开的联合会议上据理力争，坚决要求严格按照法律办事，不枉不纵，同时对各族群众做好宣传、解释和安抚工作。

案件最终在王汝能的坚持下依法顺利审结，那些善良的情绪激动的群众在检察官耐心地宣讲下，理解了“法律”两个字的含义，红河州的街头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与安详。

2.两项创意·两个领先·两大爱好

对王汝能的采访断断续续进行了好几天。

昆明作为云南省的省会城市，检察机关的任务十分繁重，维护社会稳定、查办职务犯罪、强化诉讼监督、加强队伍建设和“两房”建设……林林总总，都是作为“班长”的王汝能常抓不懈的工作。对“不断夯实基础，创造一流业绩”的思考，对“规范执法行为”的要求，再加上作为一名检察长在思想和人格上的魅力，都使得这次采访一天天更加精彩起来。

从昆明市检察院的办公楼出来，干警小冯迈着轻盈的步伐带我们穿过两道“关卡”——要以她胸前挂的磁卡做钥匙，来到检察院刚刚落成启用的综合大楼前。这幢楼的一至五层为立体车库，有车位２００多个，能在将来的很长时间里满足检察院的停车需求。虽然综合楼与办公楼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小冯说，自从车库正式启用，王汝能就规定，院内车辆一律入位停放，驾驶员再步行回办公室。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王汝能对工作强调规范和管理。

来昆明市检察院采访之前，我们就听说，“干警之家”和“检察文化长廊”是昆检的两项创意之作，而该院于２００２年推行的司法文书改革和检察文化建设又率先走在了全国前列。经过这些年的完善与沉淀，“以检察文化兴院，以检察文化育人”已从王汝能开始提出的口号，变成了全院干警的共识。

电梯升到７层，普洱茶浓厚的香味迎面扑来。办公楼顶层，敞亮的天棚设计代替了严实的屋顶，几株绿色植物点缀下，“检察文化长廊”几个质朴、有力的大字伴着阳光一起，铺洒在我们眼前。“长廊”沿走廊两侧展开，内容丰富，题材多样，其中对“检察文化”过去、现在及未来的阐述，暗合了王汝能对这几个字的诠释。２００２年５月，昆明市检察机关在全国率先推出的“规范司法语言，凸现法制文明”司法文书改革，“长廊”中也有全面而精彩的展示。除此之外，以检察文化为主题、出自检察官之手的各种摄影、书法作品也十分精彩，王汝能在乒乓球赛场上的特写、干警在海边放飞鸽子的照片，几似出自专业摄影家之手……

因为有多年检察工作的实践，王汝能知道，检察官每天都要面对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丑恶现象，所以，他“要让大家通过检察院的文化建设，保持一种良好的精神风貌，一个充满阳光的健康心情”。事实证明，这种“检察文化与队伍建设”良性互动收效明显，自２０００年以来，院里已连续５年未发生一起违法违纪现象，检察官们的文化素养和艺术品位均有所提高。

综合楼７层，“干警之家”茶室外是一大片露台，被王汝能设计成了一个露天园艺室，里面摆满了检察官们捐送的植物。

在一个长方形的三层铁架上，放了足足二十几盆植物和盆景，形态各异，但都长得郁郁葱葱。王汝能用手轻轻摸着叶子，一一告诉我们它们的名字。原来，这些都是他在红河州当盆景协会会长时的收藏。打乒乓球和研究盆景，是王汝能的两大业余爱好，前者让他保持饱满的精神和健康的体魄。而后者，则让他的身上多了些儒雅的气质，让他对检察工作更多地注入了人性化的内容。

3.三口之家·人生的第三个“不遗憾”

初次听到王汝能妻子的事迹，是在两名同志的对话中。张永萍在大家心中是一名当之无愧的“全省检察机关贤内助”。后来我们向王汝能求证，他的话言简意赅——“她是个很好的人，这个家庭，是我人生的第三个‘不遗憾’。”

王汝能与妻子张永萍从小就相识，两人的父亲都是南下干部，家庭有很多相似之处。后来两人结婚，王汝能当检察官，妻子做会计师。一晃３０年，王汝能成了省会城市的检察长，张永萍也成了一名高级会计师。这３０年的时光，在王汝能的履历表上，浓缩成这样几行字：红河州检察院助理检察员、检察员、经济检察科副科长；红河州司法局副局长、局长；河口县县委书记；红河州检察院检察长、党组书记；昆明市检察院检察长、党组书记。

王汝能的人生角色不断变换，而妻子张永萍那“守土有责”的准则却从来没有改变。

２００４年４月的一个晚上，一名已调到外单位任职的干部，听说某个基层检察院要选配领导干部，就打电话给王汝能，说自己有点儿“想法”，想晚上到家里“拜访”一下。王汝能当即婉言谢绝。可是，到了晚上，这名干部仍然带着一包礼品找上门来，说了几句话放下东西就匆匆走了。张永萍拦阻不及，待来人走后她发现，有５０００元钱被一张报纸包着悄悄躺在礼品的下面。她马上打电话给还在院里加班的王汝能。王汝能立刻拨通了那名干部的电话，对他进行批评后，责令他马上把钱和礼品收回。第二天，见这名干部还不来取东西，王汝能就把礼品连同５０００元现金一起，交到了院纪检组——他不能让自己的检察生涯中，留下任何阳光照不到的阴影。

为人事任免、为案件查处，以及为其他种种需要王汝能拍板决定的事项，总有人使出各种手段想暗度陈仓，结果都被王汝能和他坚强的“大后方”一一化解。作为王汝能的妻子，张永萍的责任不止是把别人“忘”在家里装有大沓人民币的信封原物送还，也不止是把打来找丈夫说情的电话一个个搪塞过去，还有忍痛放弃自己心爱的事业。２０００年，王汝能从红河州调往昆明任职，一直为家庭独自操劳、照顾老人和女儿的张永萍毅然作出了提前退休的决定——虽然身为高级会计师，但当昆明多家企业老板想聘请她担任职务，并给予丰厚报酬时，都被王汝能出于自己职业特殊性的考虑，先后谢绝。张永萍的人生轨迹，注定要与王汝能紧紧相随。

一句“很好的人”，一个“不遗憾”的肯定，其间包含的情感，岂是这只言片语能够表达的？可惜，由于时间紧张，我们没能见到张永萍本人，这倒成了我们此行一个小小的“遗憾”。

4.四年牵挂，四百户人家的期盼与感动

“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数不完的山，看不到头的路……峰回路转，远处是重重叠叠、连绵不断的山峰，一起一伏。有时在群峰之上，又露出一座更秀丽的山峰，数不尽的诸峰，如笑如眠，带着苍苍的暮色，静卧在绿阴起伏的村野四边……”

初读这几行文字，以为是哪位文人的游记散文。其实，怀着这样诗一般心情走进大山的，是昆明市检察院的５名检察官。禄劝县则黑乡寻麻箐办事处包括１４个自然村，住着近４００户人家。这里地处高寒山坡，山大沟深，交通、通讯不便，集体经济十分贫困。王汝能在倾心检察事业的同时，贫困山区孩子的就学问题也一直是他最关心的事。

２００１年，在王汝能的带领下，市院在寻麻箐办事处修建了一所检察希望小学、一个农贸市场、一条乡村公路，治理了一条有污染的河流……４年多来，那些大山深处农民兄弟的饥饱冷暖、那些对知识和未来饱含渴望的孩子们总是勾起王汝能和检察官们的牵挂。那年开学时，检察官们发现教室里少了一个名叫杨德春的１６岁少年，一问才知道，在假期劳动中他不慎摔伤了左膝，这对于母亲是个间歇性精神病人的贫困家庭来说，就像得了绝症般绝望。全家人能做的，就是看着躺在床上的杨德春，希望他能够自然而然地好起来。

听说杨德春的境况，王汝能一分钟都没有犹豫，他对大家说：“救助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就是创造一个人才，就是给社会带来一个希望。”他当即拿出２００元钱，作为第一笔捐款，带头救助这个陷入困境的学生。结果，不到１０分钟，在场的检察官们就凑了１５５０元钱。如今杨德春早已康复，重返课堂。

今年５月３０日，由检察院和云南建工集团共同兴建的１０００平方米的“昆明检察云南建工六哨希望小学”竣工了，六哨乡７００多名孩子从此有了良好的学习环境。

当落成典礼上，希望小学的少先队员把红领巾戴在王汝能伯伯胸前时，彼此的牵挂和感动汇成了一片经久不息的掌声……

像以往一样，采访结束时，我们手边收集来许多采访对象的获奖经历、工作业绩、荣誉头衔等等。只是，王汝能健康、阳光的工作和生活方式，清晰、明快的工作思路以及宽厚、儒雅的人文情怀，给我们留下了更深的印象。所以，就让那些荣誉和奖励，默默地成为一个最权威的注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