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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7期       今日1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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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好人生每一个角色
第六届“中国十大杰出检察官”之李美兰

时间:2006年03月10日  09时15分   作者: 赵利民 孙振远   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评委点评】

人称金都“女包公”,因为她公正稳妥地处理过上百件群体性上访事件,化解了无数尖锐对立的矛盾。

她在冰天雪地里站了近3个小时,身体几乎冻僵却以火热的爱民情结融化了一位上访大娘封闭了22年的心理坚冰;她持续9个小时,未进点滴米水,双唇燎泡喉咙嘶哑,凭借真诚,稳住了上访人激动情绪;她以公正的执法和缜密的侦查,解决了一起长达7年的缠诉案件;她以四天四夜的攻坚和三万字的笔录事实,打消了旧案涉案人寻机翻案的企图;她以果断的决策和爱管“闲事”的热心,监督有关部门依法判案,维护群众利益;面对群众点名挂她的“专家号”,她爱民心切,办案搭上亲情搭上诉讼费……

她的另一面是贤妻良母,丈夫支持她,婆婆理解她,女儿尊重她。1999年深秋,在与癌症对决的时刻,她选择了痛苦大但疗效佳的方案,凭借顽强的意志积极配合医护最终战胜病魔。

1972,是她处理来信来访的数字,这个数字凝聚了她的生命旅程,浓缩了她对生活的乐观、通达;执掌利剑却似清雅秀美之兰,静悄悄绽放在齐鲁大地,护佑着一方水土一方百姓。

这,便是我们初识的李美兰。

                第六届“中国十大杰出检察官”评委会委员

                               中国妇女报总编辑 卢小飞 

     接待上访群众              上街头宣传检察院工作职责   

   为学生作法制教育报告             制作宣传挂图

初次见到山东省招远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李美兰,给人的感觉她就是一位邻家大嫂,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很难想象她已从事控申工作19年,处理1972起来信来访,化解123起群体性上访事件,结案率达98%,满意率达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100%。

(一)“假如上访人是我的父母”

“群众的事,就是我的事。不是遇上事,谁也不会扔下地不种来上访。我常想,假如上访人是我的父母,我该怎么做?”从乡村走出来的李美兰,对群众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一种朴素的情怀。

解决王老太上访的事,她仍然记忆犹新。王老太家庭破裂,又遇到一系列不幸,22年来不断上访,但问题一直未能解决。2003年9月,上级决定由李美兰承办这起上访案。

一开始,李美兰诚恳地希望王老太讲出自己的不幸,能够接受有关部门的调解意见,但王老太全然听不进去。每次端水给她喝,她都把杯子摔碎;给她买饭吃,她把饭从窗子扔出去。对此,李美兰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没有放弃,利用一切机会感化王老太。

一天下午,北风和大雪使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王老太以站在雪地里挨冻相要挟,要求解决问题。李美兰几次上前劝她进屋,王老太说啥也不肯。怎么办?李美兰急得直跺脚。看着冻得脸发紫的王老太,她也站到了雪地里。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眼看就满三个小时了,李美兰变成了雪人,嘴唇发紫,手脚麻木,快要失去了知觉。就在感觉快支撑不住时,王老太终于开口了:“咱们进屋吧……”李美兰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不是因为自己挨冻吃苦流泪,而是因为王老太封闭了22年的心终于打开了。

案子办结后,李美兰受到了全国人大、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检察院、山东省委省政府的表扬。但是,李美兰并没有放手,因为她时刻记挂着王老太,先后6次去看望老人家。

“我最受不了的是社会上的弱势群体,他们来上访一见面就是哭或者下跪。我知道,他们跪的不是我,是法律,是对公正的渴望。”

李美兰发自内心地体恤群众,“每当看到上门申诉的上访者,我心里就有几分亲近,恨不能尽快为他们解决问题”。

去年4月7日下午,某村村民因怀疑原村支书存在经济问题而引发矛盾,声称如不解决,将进京上访。李美兰和同事赶到村里时,看到有6辆面包车停在当街,众多群众情绪激动地聚集在街道两侧,气氛十分紧张。

“我们今天就是来听大家的心里话的,有什么问题和意见,咱坐下来慢慢说。”李美兰一遍又一遍地劝说着。后来,她找到村里很有威信的刘某进行沟通。在长达9个小时的交流中,她没有喝一滴水,没有吃一点东西,嗓子哑了,唇上起了一串燎泡,村民的情绪终于稳住了。

接着,李美兰和同事走访调查了70多名群众,召开了村民代表和党员大会,了解存在的问题和矛盾的起因。经过20多天的努力,终于彻底查清了问题。(二)“我们担的是一份社会责任”

“老百姓是通情达理的,你得让他们说话。”每次接访,李美兰总是握住上访者的手,让他们别着急,慢慢说。遇到哭闹者,李美兰从来不高声说一句话,而是递上手巾和面巾纸,让他们擦擦泪。碰到缠诉的上访者,甚至是危险的情况,李美兰从来不回避。

2001年9月的一天,李美兰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反映某企业保卫科科长刘某纠集11人,将一美容店女服务员轮奸,虽然警方已受理案件多时,刘某却一直逍遥法外。而且,刘某还采取恐吓方式威胁被害人。

反复看过几次举报信后,细心的李美兰发现信笺上留下了滴滴泪痕。细细分析,信的字里行间无不渗透着被害人的无助和悲伤。当天晚上,李美兰一直无法入睡,作为一个女人,她多么同情这个女孩子的遭遇啊!

第二天,李美兰就向院领导提出请求,要求对此案展开调查。没想到调查刚开始,各种干扰就纷至沓来。面对复杂情况,有充分思想准备的李美兰没有退缩,她和同事连夜讯问了同案犯罪嫌疑人。随后,她与同事们踏上了外出取证的征程。连续三天三夜,她们跑了5个乡镇,终于掌握了刘某的犯罪证据。

顶着巨大压力,检察院向警方发出了《要求说明不立案理由通知书》。不久,刘某落入法网,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我们担的是一份社会责任,我们办事执法只有公正了,才能取信于群众。”这么多年来,李美兰一直坚守着自己的信条,赢得了人们的称赞。

有人夸,肯定就会有人恨。因为,他们害怕李美兰的较真。

一次,9名群众反映村霸郭某敲诈勒索、滋事打人,有关部门多次调查没有结果。李美兰当天赶到了村里进行调查。没有想到,大家怕郭某报复,都关上大门避开了。

晚上,李美兰回到家门口时,看到门上被贴了封条。上前一看,上面写着“你属什么的,有几条命?!”这一夜,她接到了几个恐吓电话。

这些人如此张狂,当地的老百姓可怎么生活!几天后,李美兰毅然重返该村,一连四天向群众宣传“打黑除恶”的决心,终于争取了群众配合。经过七个昼夜的奋战,调查取证40多份。此后,检察委员会研究决定对郭某监督立案。最终,郭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三)“我要演好每一个角色”

一天,李美兰在上班路上遇到两辆悬挂上访口号的面包车。凭着职业敏感,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一起集体上访事件,立即上前拦住了车辆。

“我们去告状关你什么事?”70多名村民下车围住了她,李美兰语气平缓地说:“我是检察院的,管这事是我的职责”

群众根本不听劝告,七嘴八舌地说:“快走开!我们花钱租的车耽搁了你拿钱?”李美兰当即拿出400元钱,说:“我叫李美兰,车钱我给你们付。你们选几个代表到检察院反映问题,我保证给你们答复。”上访群众派了3名代表,跟她来到了检察院。不久,上访群众所在村的村支书被立案查处,法院最终作出了有罪判决。

其实,这些群众并不知道,此时的李美兰正受到病魔的考验。1999年深秋,经常性腹痛让一向不愿声张的李美兰硬着头皮走进了医院,诊断结果为“子宫癌”。从来不想给院里“找麻烦”的她,想到院里还有很多工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能够尽快出院的治疗方案。

也许上苍受到了感动,李美兰的手术非常成功。丈夫为了让她安心养病,特地从上海回到招远,把院里的工作情况录制成录像带放给她看。就是这样,李美兰还是坚持提前出院了。医生叮嘱最少要休息半年,李美兰却只休息了一个月,便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一个人必须要演好自己的角色,我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也一直想做一个贤妻良母。”李美兰努力在家庭和事业中寻找“平衡点”。丈夫长年在外奔波,她既要伺候瘫痪在床的婆婆,又要照顾女儿,里里外外的家庭重担全部压在她的身上。

丈夫支持她,婆婆理解她,女儿尊重她。李美兰说这些是她最大的一笔“精神财富”。年逾七旬的婆婆临终前拉着李美兰的手,流着泪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摊上了你这个好媳妇!”

杰出检察官、好妻子、好媳妇、好母亲,李美兰成功扮演了一名女人在工作和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色。

对话李美兰

必答题

记 者:你将获奖喜讯第一个告诉了谁?

李美兰:当时,院党组正在开会,检察长接到烟台市检察院的电话。当他笑着把这个消息说给大家听后,一位副检察长当即拨通了我丈夫的电话,并把电话塞到了我手中。当着大家的面,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记 者:在人生历程中,谁对你影响最大?

李美兰:我的母亲始终是我的精神支柱。她虽然不认识一个字,一直生活在农村,但我们姐妹4个却是在她宽阔的胸怀和勤劳秉性熏陶下长大的。

记 者:你最大的魅力是什么?

李美兰:一个人的魅力不是说出来的,是通过个人的点滴言行体现出来的。我们只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演好自己的角色,魅力自然而然就会呈现于大家面前。我的魅力应当来源于自己对工作的真诚,以及对所有人、特别是上访人员的善待。

记 者:最满意的人生角色是哪一个?

李美兰:一个女人必须要同时演好几个角色。比如,在单位你要尽职尽责,演好自己的社会角色,在家就要当好妻子、母亲、媳妇。这几个角色是相辅相成的,哪个角色演不好,都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记 者:最欣赏的一句话是什么?

李美兰:淡泊名利,平凡做人。

记 者:喜欢看什么书?

李美兰:也许与自己的经历有关,我最喜欢《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这本书教会我怎么坚强地面对生活,怎么克服工作中的困难,力争让自己的人生不留什么遗憾。

记 者:心目中理想的检察官是什么样?

李美兰:精通业务,宠辱不惊。时代发展很快,拥有良好的业务能力才能真正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同时,工作的特殊性让我们面对很多诱惑,只有做到宠辱不惊,经得起各种考验,才能成为一名好检察官。

记 者:用什么办法缓解工作压力?

李美兰:还是演好自己的角色。每次回到家中,我自然而然就会履行一个母亲和妻子的角色。如果把工作中的不快带到家中,时间长了自己肯定受不了,家人更受不了。

记 者:对自己的健康状况满意吗?

李美兰:1999年得过子宫癌,当时除了丈夫我对谁也没有说,我不想因为这事让大家担心。手术后,健康情况还不错。

记 者:在工作中常碰到的难题是什么?

李美兰:由于上访群众提出的问题不在检察机关管辖范围之内,我只好想尽办法为他们协调,但是仍然有很多问题无法解决,对此我感到无奈。

选答题

记 者:对工作,你为什么如此投入?

李美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最起码的要求。当然,也有特殊感情在里面。我出生在农村,开始工作也在农村,基层的苦处我知道。每当看到上门申诉的上访者,从内心就有几分亲近,就想为他们办点儿事。

记 者:听说你碰到了很多下跪的群众,你怎么面对他们?

李美兰:遇到这种情况我总会把他们扶起来。我常说,他们下跪,跪的不是我们,是法律,他们太渴望公正了。

记 者:从事控申工作可能面对很多不理解,有时甚至来自于上访者?

李美兰:有时候,我们认为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但对一个家庭来说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面对他们的不理解,我们应当做一个倾听者,听他们述说一切,并真诚地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记 者:是不是每个上访者都有冤情,有没有无理取闹的?

李美兰:作为一名接访的检察官,你不能要求每一个上访者的问题都是合理合法的,也许他们只是对某件事想不开。有时,一些上访者被推来推去,没有一个人坐下来真心听他们说说心里话,我们千万不要再伤他们的心了!在工作中,我对一些上访者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真诚地面对他们,给他们讲讲有关政策法规,就解开了他们心中的疙瘩。就这样,他们还说,如果早碰到你这么一个人,我就不上访了。

记 者:解决了这么多上访案件,你认为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

李美兰:细节决定成败。上访者面对我们时往往都十分敏感,如果我们的眼中流露出哪怕是一点儿不屑,就会对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他们很可能就此不再信任我们。我认为,他们的哭闹、叫嚷,甚至打骂,都是一种宣泄,这时我们不要再去讲什么政策,而是给他们倒杯水,听他们说会儿话,这些细节,无形中会拉近彼此的距离,效果会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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