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日报]铁路查票应该有几道槛?

时间:2015-02-04 09:07:00作者:侯学宾新闻来源:正义网-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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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临近,很多人已经踏上回家的路,我也乘坐火车回家探亲。开车不久,就有列车员来查票,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火车票拿出来查验,但是当列车员查验我后面的一位小伙子的车票时,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小伙子一边拿出火车票,一边很有礼貌地问列车员:“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从我进候车室查验车票,进站上车检票,乘车后还要验票,最后出站的时候再次验票。我乘坐一趟火车需要查票四次,你们这么不信任自己同事前面所做的工作吗?”这位列车员客气地作出了解释:“第一,我们列车乘务员和车站工作人员分属不同单位,所以都要履行自己的各自职责;第二,我们的工作职责就是如此规定的,我也只能照章办事。”这段对话只是火车上发生的一段小插曲。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长期的职业习惯让我不禁反思铁路重复查票这种现象。

  根据我国《铁路旅客运输管理规则》规定,进入候车室检票、进站检票和车内检票均有一定的规章依据,但是出站检票却未找到相关依据。

  进入候车室检票并非一直都是如此,记得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候车室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封闭区域和空间,无论是候车的乘客还是送站的亲友都在候车室等待,候车室成为最拥挤的地方,甚至很多非候车乘客也进来休息。随着铁路建设的快速发展,火车站将候车室设为封闭的空间,只有凭票才能进入。这种检票措施有效地减少了人员数量,也保障了候车室的秩序。进站查票是鉴别乘车旅客身份的过程,因为车票是乘客和铁路运输企业之间运输合同的凭证。依据车票,合同双方享有各自的权利,也履行各自的义务,进站查票是企业验证旅客是否属于服务对象的过程,因此这种措施不仅仅存在于铁路行业,还存在于航空、海运和公路运输行业。人们生活中对于铁路车票的“吐槽”并不是或者主要不是针对上述两种情况,而是针对后面的车内检票和出站检票。

  为什么在进站查票之后还要在车上再次进行检票,并且出站还要验票?这里面有两方面的原因值得思考。第一,那位小伙子的提问走对了方向,但找错了对象。车内检票规则的设立确实建立在不信任的基础上,但是这个不信任的对象不是同事,而是乘客。美国著名大法官、法学家霍姆斯曾经提出过“坏蛋理论”,认为分析一项法律规则或者制度,应该从一个坏蛋的视角出发。重复检票规则的设立前提就是将所有的人都视为可能逃票的坏人。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火车上不设检票机制,并且出站时不再验票,那么意味着人们购买长春到沈阳的车票,可以跨区间乘车到北京,这种做法意味着付出较少的金钱,可以获得较多的收益。在利益的诱惑之下,不可能每个人都如同圣人一样自律。一旦这种逃票现象达到一个临界点,则意味着铁路行业的崩溃。在航空行业中,不存在空中查票的现象是因为飞机不存在中途停靠站,即使有中转也会重新进站查票;在城市公交中,不存在中途查票是因为票价基本固定,即使有差价也相差无几,不存在利益上的巨大诱惑。

  那么为什么不能将车上检票和出站检票合二为一呢?从遏制逃票的角度来讲,两者的功能基本相同,只要车上检票制度严格执行,再增加一层出站验票只会增加成本支出,还不利于旅客的顺利出站。在此意义上来讲,完全可以撤掉出站验票,而迟迟不能取消的原因可能在于列车员所说的那样,列车组和车站属于不同的单位,裁撤职权和岗位涉及到单位之间的利益之争。但是在2014年年底,哈尔滨铁路局对管内16个车站取消检票口重复检票,所有客运营业站取消出站口验票,减少过度查验车票给旅客出行带来的不便。这种改革表明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也预示着会有更好的机制来协调铁路企业和乘客之间利益的平衡。

  (作者系吉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责任编辑:贾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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