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者受审能力变化引发的法律适用问题的调研

时间:2014-01-17 13:53:00作者:梁侠新闻来源:正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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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2013年刑事诉讼法律作了重大修改,但是在实践中出现了空白立法情形。在诉讼过程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患有精神病或者其他严重疾病而丧失受审能力,此类案件的处理无法可依;建议规范案件管理部门的受案审查范围,规定审查不受理机制;同时,将此类案件纳入申请强制医疗程序的范畴。

  关键词:受审能力  中止审查  不受理机制

  一、案情简介

  案例一:2011年10月28日18时20分,犯罪嫌疑人张某驾驶无号牌机动三轮车沿宿州市沱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港口路交叉口处时,与由西向北由王某驾驶的皖L0N412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至王某重伤。事发后,张某逃逸。经宿州市公安局认定,张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然而,张某逃逸后便陷入了自己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致人死亡的幻想后又担心自己的案件影响家人,最终导致其患上应激性精神障碍。

  案例二:2013年3月1日19时许,武某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宿州市埇桥区支河乡鸭湖村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小鸭湖庄东侧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行走的接某、韩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接某、韩某、武某受伤及车辆受损,接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认定,武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是,由于深受重伤,其已经陷入痴傻状态,办案机关无法取得其本人供述与辩解。

  从以上两个案例,总结如下:1.均为交通肇事案件;2.犯罪嫌疑人在行为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案发后,或由于重伤或由于承受巨大压力,犯罪嫌疑人陷入精神障碍状态;接受讯问、参加诉讼的能力部分或全部丧失;4.根据现行刑事诉讼法律,该类案件在处理上无法可依。

  二、受审能力变化在法律适用中的问题

  1.概念解析

  受审能力是指,刑事被告人参加庭审、接受刑事审理和判决,能够理解诉讼性质及可能后果、合理的与辩护人合作并选择辩护策略、表达意志并自我辩护的能力。

  学者李丛培认为评价犯罪者的受审能力应有五个法学要件:1.对审判是否有正确的认识和理解;2.能否与辩护人合作,为自己辩护;3.能否接受法庭的讯问和作答;4.能否理解庭审结果对自己的影响;5.受审能力是否与犯罪情节及其严重性相一致。

  

 

  2.结合案例对比分析

  案例一中的张某在案发时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诉讼程序开始后张某精神上受到刺激,无法正常配合办案人员处理诉讼事宜;其诉讼行为能力和受审能力均受到限制,严重地说,张某的诉讼行为能力和受审能力目前已经丧失。而案例二的武某同样是应负刑事责任的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由于车祸受伤使其智力和记忆力均严重下降,目前,其参与诉讼的行为能力和受审能力均存在严重障碍。

  3.法律适用的空白问题

  1989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卫生部颁发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第 21条对于诉讼过程中有关法定能力的评定有如下规定:“被鉴定人为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在诉讼过程中,经鉴定患有精神疾病,致使不能行使诉讼权利的,为无诉讼能力”应当明确的是,无受审能力不能作为为犯罪行为辩解的理由,只是将审判中止或延期。提出无受审能力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除被告人一方的辩护人或监护人外,刑侦人员、检察人员和监守人员等都可提出。

  2002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市公安局,联合出台了《关于办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刑事诉讼期间患精神病的案件的规定》,该文件规定本市各级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刑事诉讼中,发现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诉讼期间患精神病而无受审能力的,应对该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终止诉讼;人民法院在审判阶段发现被告人属于无受审能力的精神病患者的,应当建议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并由人民检察院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在审查逮捕、审查起诉环节发现犯罪嫌疑人属于无受审能力的精神病患者的,应当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对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刑事诉讼阶段患精神病而无受审能力的,应当撤销案件,依法送市公安局安康医院进行强制性监护治疗;患精神病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经治疗康复后,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由公安机关重新立案,再依法进入刑事诉讼程序。

  2010年的刑事诉讼规则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潜逃或者患有精神病及其其他严重疾病不能接受讯问,丧失诉讼行为能力的,可以中止审查;2013年刑事诉讼规则删去了该条规定,并且还删除了公诉部门中止审查的相关法律规定;司法实践中遇到此类案件,究竟该如何处理,最新刑事法律找不到处理的依据:笔者对此深表困惑。为了充分保障无受审能力被告人的权利,促使诉讼程序顺利进行,有必要在修改刑事诉讼法时增加相关内容。

  三、该类案件处理的立法建议

  1.明文规定审查不受理机制

  新刑事诉讼法律规定了案件管理部门的受案审查范围,但是并未规定审查不受理机制;因此,笔者首先建议立法将审查不受理机制纳入法律范畴。

  首先,在刑事诉讼法中因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患有精神病或者其他严重疾病而丧失受审能力的,应当不予受理、中止审查或中止审理。人民检察院案件管理部门不予受案或将案件退回侦查机关(部门)。

  2.扩大强制医疗制度的适用范畴

  笔者认为,对于犯罪后受审能力实际受限并且短期内无法恢复的精神病患者可以纳入强制医疗的范畴。对于本文中提到的两个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发现其受审能力严重缺失的情况下,应当及时与羁押场所联系,对被告人进行强制医疗。不过,经开庭审理后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无罪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中止诉讼的情形消失时,羁押场所应当及时提请人民法院恢复诉讼。需要撤销中止审理裁定的,应由合议庭提出意见,报请审判委员会决定。人民检察院应当对恢复审理履行法律监督职责。如果被告人的受审能力确实难以逆转,则不再进行刑事诉讼,将被告人强制送入专门的医院进行治疗。

  其次,规定由被告人本人及其辩护人、近亲属、检察人员以书面形式向法庭提出申请,并提出相关的事实依据。同时,应当建立完备的医疗机构和场所,运用科学技术的手段进行精神病鉴定,证明该被告人过去是否患有精神病,实施犯罪行为时或者进行刑事诉讼时精神病的程度和性质如何等情况;防止 “假精神病”和“被精神病”现象的出现。

  3.完善法定辩护制度,保障无受审能力人的诉讼权利

  第一,允许被告人的监护人或近亲属参加诉讼,辩护律师必须参加诉讼。为了防止有关机关滥用权力侵害被告人权利,法定辩护制度应当囊括此种情形。第二,为了保证强制医疗程序有序、公正地进行,应当赋予被告人获得司法保障的权利。强制医疗涉及公民的尊严和权利问题,国际上对于涉及人身权利和自由的措施都需要由司法机关经过严格的、特定的批准程序才能实行,以避免行政权等发生专横与压制的情况。第三,赋予被告人以救济权,即被告人一方认为对其进行强制医疗有错误时,有权要求有关机关予以纠正或赔偿损失。第四,对于确实不能恢复受审能力的被告人,如果其罪行较轻而现实条件确实不可能继续审理,应该裁定终止审理而终结诉讼,结束其被追诉的状态。

  (作者单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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