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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前磋商的有益尝试

时间:2020-04-17 14:45:00作者:杨菲菲 潘振洲 危靓新闻来源:《人民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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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前磋商的有益尝试

——以陕西省延安市“5·27”北洛河污染公益诉讼案为分析基础

│杨菲菲* 潘振洲** 危 靓***

  2019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强调,要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着力加强生态保护治理、保障黄河长治久安、促进全流域高质量发展,让黄河成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陕西省延安市检察机关服务国家重大发展战略,紧紧围绕黄河流域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充分履行法律监督职能,探索新思路,为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促进黄河流域生态环境保护提供有力司法保障。

  一、基本案情

  2019年5月27日,周某某、李某等3人驾驶罐车先后两次将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华北油气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油气分公司”)延能联合作业部富平探2井的钻井废液运输至富县杨家湾大桥排入洛河(黄河二级支流),致使北洛河富县段及下游流经河段水体严重污染,导致生态环境受损。随后,北洛河流经的富县、洛川县、黄陵县政府及铜川市政府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应急处置。

  污染事件发生后,陕西检察机关启动了全省三级检察院一体化办案机制,延安市检察院作为主要办案力量,全程参与事件的调查和处置。延安市检察院迅速成立了公益诉讼专案组,对污染事件开展调查核实。专案组办案人员和技术人员使用无人机等设备对排污现场、周边水质情况等进行调查取证、现场勘验四次,初步查明本次污染事件污染源系偷排钻井废液所致,遂向富县生态环境局调取涉油企业信息数据资料,并根据案件调查进展程度与富县公安局同步召开座谈会会商案情三次,分组向周边群众询问了解情况,确定涉案重点企业为华北油气分公司延能联合作业部。对此,专案组重点围绕华北油气分公司延能联合作业部富平探2井胜利富邦50167钻井队的侵权事实及污染事件发生后各地政府的应急处置费用等进行调查取证。通过调取该企业5月20日至5月27日生产经营状况、5月27日前所有钻井废液运输记录和废液污水处理记录等证据材料,并与涉事企业负责人谈话,进一步掌握案件情况。在查明基本事实后,检察机关建议富县生态环境局委托陕西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对污染水体进行污染损害和生态修复鉴定评估。经过调查取证,延安市检察院于6月4日对“5·27”北洛河污染事件以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立案。

  二、诉前磋商

  立案后,专案组根据《延安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确定延安市政府为本次北洛河污染事件的权利赔偿人。为依法追偿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及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延安市检察院督促延安市政府积极履职,于2019年7月23日向市政府发出检察建议书,督促市政府行使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权利,提出了诉前磋商解决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新路径,得到市政府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并授权市生态环境局履行相关职责。为落实督促履职的检察建议,延安市检察院主动与市生态环境局对接。经过延安市检察院、延安市生态环境局与华北油气分公司延能联合作业部的多次充分沟通后,华北油气分公司延能联合作业部同意与延安市生态环境局召开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会,并共同委托延安市检察院主持磋商。8月20日,在延安市检察院的见证下,磋商会议举行,华北油气分公司延能联合作业部同意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并签订了延安市首份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目前,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及修复金462.73万元已全部缴纳至延安市生态环境修复专项账户。至此,陕西省首例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前磋商案成功办理。该案刑事部分已由富县检察院向富县法院以犯罪嫌疑人涉嫌污染环境罪提起公诉,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之中。

  三、办案体会

  (一)领导重视是确保案件顺利办理的根本保证。“5·27”北洛河污染事件发生后,延安市检察院及时向延安市委和陕西省检察院进行汇报,陕西省委常委、延安市委书记徐新荣高度重视,要求检察机关及时介入、全程参与,监督事件的调查与处置。延安市政府对督促政府依法履职的检察建议十分重视,市长薛占海就落实检察建议专题听取汇报,并作出批示,要求把该案作为推进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的突破口。陕西省检察院检察长杨春雷也多次就案件办理作出批示,亲自研究部署,派员指导办理,要求全省三级检察机关上下联动,发挥公益诉讼检察职能,保护黄河支流生态环境。省检察院三名检察官先后两次深入办案一线实地指导、研究会商、把脉定性。各级领导的重视和支持,为案件的顺利办理提供了保障。

  (二)上下联动是推动公益诉讼办案的有效方式。污染事件发生后,省检察院、延安市检察院、富县检察院上下联动、快速反应、快速办理。延安市检察院按照省检察院的指示要求,坚持“一案双查”,既追究涉案企业的民事责任,又追究涉案当事人的刑事责任,指导富县检察院于案发当日对该案以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立案,并发出检察建议督促富县生态环境局积极履职,同时指导富县检察院监督富县公安局依法追究3名涉案人员的刑事责任,取得了良好的办案效果。

  (三)沟通协调是形成公益保护合力的重要手段。张军检察长反复强调,要在办案中监督、在监督中办案,努力实现双赢多赢共赢的效果。如何落实这一理念?就是在办案中坚持内外联动,加强沟通协调,争取各方支持。该案办理过程中,在调查取证阶段,检察机关与相关机关配合密切。事件发生后,富县检察院对该案进行关注并积极引导公安机关取证。延安市检察院、富县检察院针对排污现场、周边水质情况等会同生态环境部门一起调查取证,富县生态环境局也积极向检察机关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在诉前磋商阶段,延安市检察院主动与延安市生态环境局对接,共与涉案企业进行了两次磋商前座谈,敦促其履行损害赔偿义务。磋商会议之后,检察机关积极跟进监督,确保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落实到位。同时以该案为契机,延安市检察院联合市生态环境局、市财政局、市中级法院出台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管理办法》,进一步细化完善了生态环境损害修复和赔偿制度。

  (四)诉前磋商是督促政府履职维护公共利益的创新实践。督促起诉是法律赋予检察机关的一项重要职责,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检察机关一方面通过制发检察建议督促政府依法履行职责,另一方面积极探索诉前解决问题的途径和办法,首次提出了诉前磋商这一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新路径,得到延安市政府的充分肯定及涉案企业的积极响应。检察机关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全程参与,发挥主导作用,不错位、不越位,全程跟进、督促,推动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工作开展。该案的成功办理充分展示了检察机关敢监督、善监督的履职能力,通过运用诉前检察建议,启动诉前磋商程序,确保案件得以顺利办结。

  (五)突出石油污染防治是陕北生态环境保护的重点。近年来,随着石油产业的迅猛发展,石油污染已成为黄河流域和陕北生态环境的重要污染源。为防治石油污染,保护生态环境,2018年9月,延安市检察院携手榆林市检察院、甘肃省庆阳市检察院召开了两省三市十二县区检察院“防治石油污染、保护生态环境”公益诉讼联席会议,出台了协作办法。2019年10月召开了第二次联席会议,将2018年确定的跨区域“防治石油污染、保护生态环境”主题修改提升为跨区域“保护母亲河 服务一带一路”,参与范围扩展为三省八市毗邻县区检察院,制定出台了《跨区域“保护母亲河 服务一带一路”公益诉讼工作协作实施办法》。在区域联席会议机制的倡导下,检察机关始终坚持石油污染防治这一重点,把“5·27”北洛河污染公益诉讼案例作为典型案件,助推专项工作攻坚,并以此为突破口办理一批破坏、污染生态环境的典型案件,实现办理一案、警示一片、教育一方的效果。

  *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主任;

  **陕西省延安市黄龙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检察官助理。             

    (本文原载《人民检察》2019年第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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