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敬仰:撕心裂肺之后所沉淀的品质

时间:2019-11-08 09:10:00作者:凡一平新闻来源:最高检影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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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部电影的优劣,关键因素往往在于故事的起因,一个故事的高级或者平庸往往跟起因有关,因为起因决定了这个故事的起点,决定了主人公的主要动机,决定了整部电影的戏剧推动力,决定了故事核是否符合生活的基本逻辑,是否符合人情世故,是否站得住脚。

《无法证明》海报

《无法证明》剧照

  犯罪悬疑影片《无法证明》成功入选“70年70部优秀政法题材影视作品”。这部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出品的法律题材影片此前在2016年美国洛杉矶举办的第十三届世界民族电影节上荣获最佳故事片。时隔三年后,《无法证明》再次斩获国内法律类电影顶级奖项,凸显了该影片题材类型选择的机智,同时也证明了其紧扣时代主旋律的前瞻优势。

  众所周知,全面推进依法治国,是新形势下发展人民民主的根本保障,是实现公平正义的基本途径。依法治国的本质是崇尚宪法和法律在国家政治、经济和社会生活中的权威,彻底否定人治,确立法大于人、法高于权的原则,使社会主义民主制度和法律不受个人意志的影响。电影《无法证明》就是基于这样的理念进行创作,事实证明,一个具有前瞻性的创作理念对于一部作品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重要。

  《无法证明》获奖绝非偶然。从创作者的角度,可以说是有的放矢的结果。改革开放40余年,中国的法治文明进展显著,我们不能无视这个进展,所以说需要一部电影从一个合适的角度去展现这个进展,该影片的创作者选择了通过一个普通执法者的故事来展现这个进展,应该说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无法证明》从类型上说是法治题材。法治题材的优势就是将人物逼向绝境,浴火重生。人物只有被逼到了绝境,才会撕掉平素的伪装和面具,将人性中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出来。一部电影的优劣,关键因素往往在于故事的起因,一个故事的高级或者平庸往往跟起因有关,因为起因决定了这个故事的起点,决定了主人公的主要动机,决定了整部电影的戏剧推动力,决定了故事核是否符合生活的基本逻辑,是否符合人情世故,是否站得住脚。

  年轻的检察官郭竞远在追诉一起发生在20年前的杀人案时,发现嫌疑人竟然是母亲当年的情人陆润堂,从此产生了一个复仇的想法。这就是《无法证明》的故事核心。所以说从起因上看,主人公郭竞远在全片中的动机是落地的,站得住脚的。从这一点看,《无法证明》的创作无疑是勇敢的,它打破了传统的法治题材电影对执法者的无私无畏,自始至终充满正气的印象模式。然而,《无法证明》这部电影可能受限于某些因素,在人性的挖掘深度上,稍显胆怯,畏首畏尾。比如郭竞远的仇恨是有“节制”的,这种“节制”也许就是创作者的一种妥协。从讲故事的角度看,这种“节制”对故事是有伤害的,最起码说不过瘾,戏剧效果不够强烈。

  现在法治题材电影中一个常见的现象是,很少有人触及执法者的私欲问题,似乎一个执法者如果被塑造成了有私欲的人,那么这种创作动机就值得怀疑。所以,创作者大都会选择安全的已有某种公认的历史评价的题材,这样做的目的是既再现了曾经惊心动魄的法律事件,同时又不会触及涉及到执法者个人敏感的执法态度和执法动机。另一方面,还有一种安全的做法是塑造一群执法者,毫无前因后果地忠诚于法律,忠诚于人民,毫无前因后果地去和邪恶作斗争,致使人物成为一种概念而失去了人性的鲜活。

  我们习惯于给现实中的执法者贴上一种观念的标签,似乎他们的正义感是天赐的,他们的正能量是不可怀疑的,然而如果我们的执法者真是如此,我们没有回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样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对法律的信仰就可能显得苍白。如果他们的内心只装有公平这一件东西,他们就不会为了自己的收入而纠结,为了更好的机遇而跳槽;如果我们仅仅为了审查的顺利就会回避执法者内心的困境,仅仅为了彰显我们法律制度的优越就会回避执法者的常人心,那么这种创作一定是应景式的,显得诚意不足。

  请相信,一个执法者的高尚不是他的天性或惯性,而是在与卑劣斗争过程中经过撕心裂肺的人性折磨之后所沉淀的品质。

  《无法证明》的突破虽然是小小的一步,但毕竟值得称道,因为它回答了一个创作者常常问自己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拍一部电影,拍一部法律题材的电影?这个问题常见的标准答案是,通过办理某个案件,反映了检察官郭竞远秉公执法,保护人权的故事。然而,我们从郭竞远的角度考虑,他怎么会与生俱来地就有着秉公执法的理念?即便有,那这种理念会不会受到考验和受到怎样的考验?而这个故事恰恰就是讲述他从私心出发最后抵达公心的心路历程,这个过程就是秉公执法理念养成的过程。

  《无法证明》值得肯定的另外一点就是反面人物陆润堂的塑造。影片最后的结局是有重大杀人嫌疑的陆润堂通过法律程序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从戏剧效果上看,似乎坏人得逞了。然而,我认为这个戏剧效果恰恰是本片的核心价值所在。我们常说的尊重法律、尊重人权,就是尊重所有法律参与者的人权,其中包括犯罪嫌疑人的权利,哪怕是狡辩的权利。这才是真正地尊重法律,尊重程序;这才是真正的程序正义,这才是法治。

  我们在看到《无法证明》的积极意义的同时,也看到了它的短板,那就是它对主人公人性一面的揭示还是过于保守,过于节省,这样就自然造成了一个显而易见的毛病——一个人回归善良、回归正义过于仓促。

[责任编辑:齐梦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