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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微信后台留言牵出的猥亵案

时间:2022-08-02 16:13:00作者:徐晴子 钟心宇 杨皓茹 秦娜新闻来源:正义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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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荷芽”在蒙语里指刚发芽的植物,有新芽、禾苗之意,“守护娜荷芽”就是要守护新苗茁壮成长。
  一间“绿屋子”
  在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检察院一楼,有一间特别的“绿屋子”——橘色沙发、浅黄色圆桌、乳白休息凳疏朗摆放,靠墙的书架上除了书,还有一些毛绒玩具,这是个会让人不自觉放松身心的地方。而这里就是东胜区检察院的一站式未成年人检察办案区,也是“守护娜荷芽”未检团队的主要办公场所之一。
  
  检察官苏蔓正在给一株绿植浇水。
 
  2022年7月13日一早,苏蔓像往常一样认真地给一株绿植浇水,这是她前些天从楼外拐角处发现的,带回来的时候叶子都蔫儿了。她给它换了土,浇水晒太阳养了几天,又挺拔旺盛起来。苏蔓是东胜区检察院的一名检察官,也是“守护娜荷芽”未检团队的首创者。
  放下水壶后,苏蔓打开了话茬,向记者介绍起这间“绿屋子”的“玄机”。“涉案未成年被害人在面对询问时很容易紧张,这会导致他们回忆案件细节时遗漏关键信息。我们采用圆桌询问的方式,配合录音录像,尽可能为未成年人创造相对温和放松的环境,消除抵触和紧张情绪,让他们能更好地表达。”苏蔓表示,想要通过圆桌聊天的方式,挖掘事实真相,认真贯彻对未成年人的双向、综合保护。同时,房间内还专门设立了观护区,以单向可视玻璃与讯问区隔离,方便监护人对执法办案过程进行全程监督,同时减少孩子因为家长坐在旁边可能产生的心理负担,充分保障他们的合法权益。
  
  东胜区检察院一站式未成年人检察办案区。
 
  一场帮扶教育
  在二楼的“守护娜荷芽”家庭教育指导站内,检察官贺亚楠、心理咨询师李雪、某起盗窃案的未成年犯罪嫌疑人以及他的母亲,四人正围坐在白色小圆桌前交谈。李雪正在分别询问孩子和家长。
  “你平时遇到困难会跟家长说吗?”
  “当然不会说,自己处理就行了。”
  “您最近一次觉得自己很了解孩子,是在什么时候?”
  “大概是在他三、四年级吧。”
  ……
  在李雪的专业引导下,孩子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被一一勾勒出来,贺亚楠在旁边认真地听着,不时用笔记录着什么。
  
  检察官贺亚楠和心理咨询师李雪正在开展家庭教育指导。
 
  据苏蔓介绍,他们在办案过程中发现,涉未成年人案件普遍存在家庭因素影响。比如家长对孩子缺少关爱和指导、家长之间存在矛盾或暴力行为等,都会间接导致孩子变得逆反、暴力。她讲述了自己办理的一起盗窃案——
  盗窃者是一名17岁的少年。他与人合租,曾先后两次趁室友不在时盗窃其屋内财物,在第三次盗窃时被室友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拍了下来。苏蔓说,自己在审查逮捕阶段对他进行讯问时,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回答,主要靠点头、摇头来回应。后来通过他哥哥的讲述,苏蔓才了解到他的成长环境:单亲家庭、四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与年迈的母亲有沟通障碍、哥哥姐姐们对他关心不多……“办案过程中,也有同事认为他帮教条件不好,后续不容易改好。”苏蔓说,“但考虑到他偷盗的财物价值较少,只有一条金手链和一些印尼盾,案发后都主动退还了,他甚至不知道盗窃是犯罪行为……我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也想多了解和帮助他。”
  2020年10月21日,在作出附条件不起诉的当天,苏蔓送给少年一本书,并嘱咐他哥哥一定要多和他沟通交流,多关心他的思想变化和心理需求,帮助他顺利度过考察期。哥哥表示一定全力支持。
  “虽然我坚持给他一个机会,但说实话,他到底能不能顺利度过考察期,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苏蔓坦率地说。但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孩子并没有应付了事,而是认真地遵守帮教方案,经常主动给她打电话汇报自己的近况,积极学习工作技能,对生活的态度也渐渐乐观起来。
  “犯案前他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帮人发发传单,我就建议他去学一门手艺。后来他自己找了个师傅学习组装家具,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说现在已经能接一些装修的活儿了。”提起这个孩子的后续情况,苏蔓难掩快乐和骄傲。最终,少年顺利度过考察期,2021年4月22日,检察机关依法对他作出不起诉决定。
  这个案子对苏蔓的触动很大,她认为未成年人犯罪的原因有很多,家庭因素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了解涉罪未成年人的成长环境,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帮扶教育和家庭教育,以案释法,让更多家庭引以为戒,积极为孩子创造健康、温暖的家庭氛围,从根源上预防未成年人犯罪。”苏蔓说,这也是创办“守护娜荷芽”家庭教育指导站的根本原因。
  “其实我们对待未成年人要像对待花花草草一样,生病了就给他们治病,病好了随时关注他们的健康。就像刚才那株植物一样,再给它一次生长的机会,也许它就能重新焕发生机。”苏蔓温柔而坚定地表示,她还是愿意相信涉罪未成年人有勇于改正的心。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听从她的教导和建议,慢慢从歧途步入正轨,苏蔓更加明确了要教育、感化、挽救涉罪未成年人的工作方向。
  一条微信留言
  在东胜区检察院融媒体中心,检察干警张煦佳、艾婧越正坐在两台电脑后,记录并回复东胜区检察院各新媒体平台的留言。
  
  检察干警张煦佳(左)和艾婧越(右)正在查看留言。
 
  “我来未检部门后办理的第一个立案监督案件的线索,就来自这里。”苏蔓的语气带着感慨,回忆起2019年10月28日这特殊的一天。
  那天苏蔓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位女士焦急的声音:“您好,我的孩子在学校被一个老师摸了,我报了警,结果那个老师做一次笔录就回家了。孩子最近状态非常不好,你们能帮忙让那个老师坐牢吗?”
  “终于打来了!”苏蔓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3天前,一位负责运营“守护娜荷芽”微信公众号的检察干警找到苏蔓,告诉她微信后台有一条留言内容是“我的孩子让人摸了,那人犯法吗?”苏蔓敏锐地觉察到这可能涉及一起猥亵儿童案件,于是给这位网友留下了她办公室电话号码,并建议其立即报警。
  彼时的苏蔓刚刚从事未检工作,用她自己的话说,“正是一身干劲儿的时候”。接到这位家长的电话后,她主动邀请当事人到检察院详述细节,而后她又去公安机关阅卷,查看学校提供的监控录像。
  涉事场所是学校的报告厅,监控录像距离事发处比较远,画面模糊不清。“那人抱着孩子半个多小时,四五十斤的男孩子,边上又有空座位,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但因为椅子的遮挡,就是看不到直接的侵害行为,我不甘心啊。”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苏蔓的神情里依然流露出一种倔强。
  “只有这一个摄像头吗?”苏蔓在看完监控画面却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再次向公安机关核实。得知报告厅后方还有一个摄像头,但距离更远,效果可能更不理想,苏蔓不死心,还是请他们调取了该摄像头拍摄的画面。苏蔓和同事将视频速度调至最慢,仔细查看监控,终于发现一个小片段,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钟,但足以成为指控犯罪的关键性证据。
  2020年7月15日该案开庭,庭审中被告人拒不认罪,但在铁一般的证据下,法院依法对其作出了有罪判决,并限制其从事与未成年人有关的教育工作。
  在案件办理过程中,苏蔓和同事们与东胜区妇联、区妇女儿童社会心理健康协会取得联系,请专业的心理老师为孩子进行心理疏导,与此同时,东胜区检察院也积极帮助被害人申请法律援助。
  苏蔓说,很多时候让她觉得艰难的,并不是寻找证据时坎坷的过程,而是在过程中产生的自我怀疑和挫败感。还好,她走过来了。从满腔热血到满心沮丧,从准备放弃到重燃信心,个中滋味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个案件让我切身感受到,维护公平正义的道路布满荆棘,但只要坚定信念、心里始终有那股劲儿,就一定可以惩恶扬善。”如今的苏蔓眼神坚定、笑容明亮。
  一群“浇水”人
  
  “守护娜荷芽”未检团队成员。
 
  “守护娜荷芽”未检团队自2019年6月成立以来,共受理未成年人刑事案件149件259人。其中,审查逮捕案件63件107人,审查起诉案件86件152人,涉及侵害未成年人刑事案件32件47人。
  目前该团队有6名成员,包括3名检察官、1名检察官助理、2名书记员。对于他们来说,用心用情守护“娜荷芽”,意味着要以实际行动有力打击侵害未成年人的违法犯罪,还要以“教育、感化、挽救”方针帮助涉罪未成年人,此外,普法及预防未成年人犯罪也是他们重视的工作。
  2021年,“守护娜荷芽”未检品牌被评为全国检察机关优秀文化品牌。东胜区检察院检察长任婵在谈及院里的未成年人检察工作时表示,未检工作既要抓末端、治已病,更要抓前端、治未病。“我们要让更多的未成年人接受法治熏陶、法治教育、法律保护,确保‘娜荷芽’在法治的阳光雨露下健康快乐成长。”
  苏蔓下班离开单位时已近傍晚,7月的鄂尔多斯正值一年中最美的时节,金色的落日拥抱着花圃里的花草,微风拂过,花儿草儿频频点头,似是在向苏蔓打招呼。这里有许许多多像苏蔓一样的未检工作者,在他们的悉心浇灌下,相信每一株“娜荷芽”都能按时长大、如约绽放。
[责任编辑:刘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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