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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美的秋天相遇

时间:2016-11-11 08:41:00作者:刘梅 代良燕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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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贾永强

  □贾永强定分止争的解决之策是:谦抑平和。

  □谈起这个案子,贾永强舒展了紧锁的眉头:“家庭不可替代,一定要尽可能从家庭内部修复亲子关系,确保对未成年人的有效监护。”

  □“用人,就是有人用,用对人。用一贤人则群贤毕至,见贤思齐就蔚然成风。”他说。

  我们往往会因为一个人而记住一个地方——因为贾永强,我们记住了云南嵩明,记住了嵩明县检察院。10月的嵩明很美,白云在头顶游走,仿佛伸手便可触摸。贾永强告诉我们,4年前也是在这样美的秋天,他从昆明市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调至嵩明任检察长。那年,他36岁,是昆明市14个基层检察院中最年轻的检察长。

  嵩明古称嵩盟,传说是诸葛亮七擒孟获的地方,是云南第七大坝子(云南人将山间的平地称为坝子),人口30余万。嵩明县检察院规模不大不小,政法编制56个;案件不多不少,每年批捕起诉八九百人,自1992年获得省级文明单位以来,这个称号已经连续保持20多年,2012年被云南省检察院评为“全省先进基层检察院”。

  在贾永强调研嵩明县检察院的同时,干警也在“调研”着他们的新任检察长:虽然“年轻”是贾永强身上一个显著标签,但这位新任检察长给人更深刻的印象是“文人”:勤学善思,法律功底深厚——2003年通过国家统一司法考试,2004年拿到北京大学法学第二学士学位,2010年荣获全国检察理论研究人才称号,2012年获云南省检察业务专家称号,多篇学术论文和调研文章获全国、全省大奖。

  长期奋战在自侦一线、笑称是“五朝元老”的反渎局局长、“武将”马煜告诉我们,他们当时对这个年轻检察长充满期待,希望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感受。事实上,贾永强没让他们失望。

  记住他们的方式

  “善于在做一件事的开端识别时机,这实在是种极难得的智慧。”贾永强喜欢培根这句话。工作中的“老大难”问题之所以长期得不到有效解决,一个重要原因是情况还吃得不透,病根还找得不准。刚上任的那段日子,贾永强很忙,他大范围走访调研,与检察干警一对一交流谈心。

  随着对县情和院情的全面把握,贾永强着手对嵩明县检察院谋篇布局。在全院大会上,贾永强提出了“施政纲领”:抓好三大考核,打造十张名片,全面提升检察工作品质,为创建全国文明单位、全国先进基层检察院的奋斗目标而努力。此时的他,踌躇满志。

  贾永强向我们解读道,“三大考核”是嵩明检察的工作抓手,分别是市检察院的业务考核、县委县政府的目标考核和本院的绩效考核。“十张名片”是嵩明检察的品牌战略,他要着力打造刑事司法救助、未成年刑事检察等十大亮点。从此,机关大院的显眼位置多了几块宣传栏,奋斗目标和“十张名片”赫然在列,嵩检未来的蓝图更加清晰。

  在贾永强看来,这些名片是嵩明检察的脸面,是让人民群众记住他们的方式。很快,这“十张名片”开始持续发力:

  “我们不是发放救助金最多的,但我们是最用心的。”控申科蒋玲骄傲地说道。司法救助方面,他们逐步形成以发放司法救助金为主,联动社会力量资助、提供法律援助、心理疏导、协调办理残疾证、低保、医保等多种方式为辅的联合救助机制,2015年,他们办理的一起被害人救助案件被最高人民检察院评为“全国刑事申诉检察优秀案件”。

  贾永强刚上任时了解到,院里每年批捕、起诉未成年刑事犯罪嫌疑人占20%左右,这个数据让他痛心。2013年4月,他协调北京市西城区检察院,派遣2名干警跟班学习。7月,正式组建未成年人案件办案组,参照北京模式实行“捕诉监防一体化”办案模式。2014年,他组建预防未成年人犯罪宣讲团,到全县各个学校开展“成长与法同行”法治宣传活动。2015年,该院在昆明率先成立未成年人案件检察室。2016年,云南省未成年人刑事检察工作会议在嵩明召开,未检室获得优秀团队称号,未检室主任杨云洁获优秀个人称号,贾永强向全省交流工作经验,这让嵩明县检察院的未检工作“小有名气”。

  品牌战略让嵩明县检察院的刑事执行检察工作、案件管理工作、职务犯罪侦查和预防工作、乡镇检察室工作等也都亮点纷呈。2015年,嵩明县检察院在全省检察机关率先将监所检察科更名为刑事执行检察局,局长配备为正科级,所辖三个派驻检察室全部被评定为二级规范化检察室,业务考评连续多年排名全市第一;案件管理工作经验材料被最高检简报转发;反渎局查办的一起玩忽职守、受贿案被最高检列为全国23个指导性案例之一,职务犯罪警示教育基地全省一流;乡镇检察室组织开展“检察赶街”活动,走访全县75个村(社区),第一次真正将检察工作送到了最前沿、第一线。

  司法的理想状态

  “律者,所以定分止争也。”韩非子在2000多年前即道出了法律的真谛,定分即确立名分,也就是明确权利义务,止争即解决争端,化解矛盾。在当前的司法环境下,二者在很多情形下并不统一,有时甚至互相冲突,既有“分已定而争不止”,也有“分难定而争已止”。

  贾永强定分止争的解决之策是:谦抑平和。他一再强调,“刑罚是最严厉的惩罚措施,事关人的生命和自由,一定要慎之又慎。”

  采访中,许多干警都向我们提起了一个叫小鑫(化名)的7岁男孩——

  这是一个有着特殊意义的案例。小鑫生活在单亲家庭,父亲王某曾服刑。去年6月的一天,小鑫贪玩未完成作业被王某殴打。第二天,学校老师发现了小鑫身上的伤痕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经鉴定,小鑫伤情达轻伤二级,王某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并报捕。此时,分管侦监工作的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李兴富左右为难——不捕,王某有前科;捕,孩子怎么办?再三斟酌后,李兴富决定先批准逮捕——王某必须对他的犯罪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协调村委会主任临时担任小鑫的监护人,后通过羁押必要性审查对王某取保候审。后来检察院又组织召开不起诉公开审查听证会,最后决定不起诉。李兴富深有感触地说:“这个案子我们既没有突破法律规定,又体现了司法温暖。贾检先进的司法理念对我影响很大。”

  谈起这个案子,贾永强舒展了紧锁的眉头:“家庭不可替代,一定要尽可能从家庭内部修复亲子关系,确保对未成年人的有效监护。”一个原本不幸的伤害案件,由于司法理念的提升从而有了一个令人宽慰的结局。2015年11月,北京师范大学宋英辉教授对此案进行专题调研,给予高度评价:正确适用法律,真正实现了儿童利益的最大化,达到了司法的理想状态!

  “宋英辉教授认为司法的理想状态就是通过司法解决了原来的问题,又没有产生新的问题,这个观点我非常认同。”贾永强对我们讲。早在10年前,贾永强还在昆明市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时,便开始着手研究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刑法谦抑原则和刑事和解,那年他的学术论文《检察视野下刑事和解的理论与实践》荣获全省政法机关调研论文一等奖,这也是他在嵩明县检察院大力推进刑事和解工作的理论基础。

  但这些观念起初很多人并不接受。嵩明县检察院党组成员、检委会专职委员李永清说:“我在刑检部门工作20余年,由于长期受严打思想和传统观念的熏染,重刑思想严重。贾检来后给我带来了很大冲击,开始我很不适应。”

  贾永强明白,要改变一位司法工作者根深蒂固的司法观念很难,不能急。他一方面不断向大家灌输办案的司法效果和目的,另一方面让各科室大规模开展刑事和解工作,用案件的办理效果来检验司法理念是否可行。随着工作的推进,大家的观念开始慢慢转变,推动刑事和解的积极性开始提高。2012年以来,嵩明县检察院刑事和解后相对不诉20多人,未成年犯罪嫌疑人附条件不起诉27人,这些案件没有一起引发新的申诉、上访,很多被“放一马”的孩子考上高中、大学。李永清表示:“我们逐渐认同贾检强调的司法理念,做到司法办案既有‘金刚手段’,又有‘菩萨心肠’。”

  这种转变让贾永强感到欣慰。

  云下有福

  嵩明县检察院的走廊里整齐地摆放着不同种类的绿植鲜花,与干警迎面,他们都会报以微笑,仿佛一缕温暖的阳光映入心田。每个楼层的墙壁上是不同主题的检察文化专题展板,我们在三楼的照片墙前停了下来,17个科室的干警照片满满铺开,大家开心地笑着,如同朵朵盛开的花。

  “我们就像是一个大家庭。”副检察长李兴富高兴地说,“院里年轻人多,他们在这儿能够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嵩明县检察院35岁以下年轻干警有23人,占比41.1%。我们面前摆放着《关于进一步加强青年干警培养的实施意见》,这是贾永强亲自起草的,整整7页。“用人,就是有人用,用对人。用一贤人则群贤毕至,见贤思齐就蔚然成风。”他说。

  他提出建立职业导师制度,为每位青年干警指定一名中层以上领导或经验丰富的业务骨干作为“师父”,加强对青年干警的传、帮、带。他建立“跨岗锻炼”制度,要求每位有检察官资格的年轻干警都要办理公诉案件。民行科干警武明辉就是通过帮助办理公诉案件,综合素质和业务能力得到极大提高,今年被选调到上级检察机关工作。他大力提升公诉人业务技能,举办嵩明县首届公诉人与律师辩论赛,公诉人的表现广受好评;他让公诉人参与“庭立方”出庭技能培训,与全国律师实战“过招”。“我们公诉科除科长外全部都是80后,清一色的硕士研究生,要学历有学历,要气质有气质,要口才有口才。”贾永强语气中透露着自豪。

  他严格要求干警遵守上下班纪律,他认为这是确保工作状态的基础;他亲自给法律文书挑刺,挑出来的问题让承办人面红耳赤;他陪同反贪干警熬夜加班,看完笔录才会放心休息;他高度重视干警的法律专业知识,亲自出题考试;他狠抓办案安全,曾凌晨3点到办案区检查值守情况;他将案件质量放在第一位,要求案件管理部门用最严格的标准评查案件,每年组织评选一次全院十佳精品案件……

  通过一系列人才建设措施,一大批优秀青年干警脱颖而出。简琨益,昆明市首届公诉人论辩大赛获十佳辩手第一名;李庆,昆明市侦监业务竞赛第一名;金雄,云南省侦监业务竞赛第五名;熊建中,云南省刑事执行检察业务竞赛第九名。昆明市检察院办理的“3·01昆明火车站暴恐案”“10· 14晋宁富有村专案”“昆明泛亚非法集资案”等一大批在全国非常有影响的大案都抽调嵩明检察干警参与。

  “好干部不会自然而然产生。成长为一个好干部,一靠自身努力,二靠组织培养。正如古人说:志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志之所向,无坚不入,锐兵精甲,不能御也。”贾永强对培养干部深有体会。

  一个单位要留住人才,不仅要给予优渥的机会和待遇,更重要的是构建起共同的价值观和文化理念。为此,贾永强广泛征求意见,和全院干警共同制定了“崇法尚德、公正惟民、宽广博大、谦抑平和”16字嵩检院训作为工作遵循的价值导向和司法理念。贾永强向我们介绍,“惟民”出自《尚书·康诰》:“若保赤子,惟民其康”,意为关心民生疾苦。此处取“惟”,包含“心”字,是要求嵩检人要真正把人民群众装在心中。

  “快乐工作,幸福生活”是贾永强倡导的人生状态。他在全院推广健康饮食,要求机关食堂在米饭中加入玉米等粗粮;他亲自组织工会活动,经常在周末带领全院干警健走5公里;他还安排工会购置了一批山地车,森林防火期间骑车带队巡山……“在嵩明县检察院,我们工作愉快,生活健康!”不少青年干警表示这种状态是他们最想要的,从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中,我们体味到了。“这里让他们得到喜欢的状态,这里就是他们的福气包!”副检察长李兴富笑道。

  “嵩明县检察院也是我的福气包,这里有一支能够担当重任、经得起风浪的高素质检察队伍。哪怕在我低谷的时候,这个团队都给了我最大的理解和支持!”贾永强心怀感恩。有智慧的人一定是有魅力的,这种魅力如同内心的芬芳,会让更多的人靠近并随行,彼此在乎成全,于是成为我们人生中的意外之喜。

  离开嵩明的清晨,白云依旧在低空缓缓飘动,我们眼前再次浮现那一张张生动的笑脸,耳边响起贾永强的话:“怎么把握好司法的分寸,平衡好各方面的利益关系,依然是对我最大的考验!”4年过去,对贾永强来说,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彩云之南,在最美的秋天有幸相遇皆是福。

[责任编辑:齐梦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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