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朴内敛的榆树

时间:2013-05-08 10:19:00作者:刘文波新闻来源:正义网-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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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木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小时候读韩愈的《晚春》,丝毫没有林黛玉潇湘馆里的情愁悲切,倒觉得满心欢喜。大自然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热闹,让人应接不暇,欢喜还来不及呐,哪里有抑郁伤感之情。只是觉得灰头土脸的杨花榆荚也跟着缤纷的桃李斗春比美赶热闹,委实有点儿自讨没趣。然而,审美的愉悦抚慰不了饥肠。待到母亲端出一碗青绿爽口的榆钱儿粥,或者是一篦子榆钱儿饭团子,大人孩子们没有不欢呼雀跃的。榆钱的好处只有用来填肚子才有说服力。这让原先低看了榆钱儿的我们,自觉口是心非了,哪有占了人家的好处还低贱人家的。

  在乡下,到处都是榆树的影子。榆树跟农夫一起吐纳山川四时之气,长得阴郁繁盛。春天,榆树结了一树榆钱儿,吐绿绽翠,像一树树写意的中国写意水墨画,粗线条勾勒,气势饱满。一枝榆钱儿就是一串绿钱,养眼解馋,可啜可餐,让人喜欢。做成榆钱儿饭,没有一个不爱吃的。因此,榆树是农人的芳邻。

  榆树其貌不扬,没有杨柳的婆娑风姿、松柏的挺拔高俊,土里土气的,就像是忙完农活的农人,闲散的或蹲或坐的散居在茅屋草垛之间。榆树成材慢,因此在乡下被称作“榆木疙瘩”,难砍难伐。生活中那些迂讷笨拙之辈,也被叫做“榆木疙瘩”。其实,这何尝不是偏狭之心在作祟。“榆木疙瘩”是掏心窝子的实诚、天地可鉴的肝胆相照。

  榆树丑的干净洒脱,自然率真。在木匠眼里,榆木因其木性坚韧,纹理通达清晰,硬度与强度适中,是上好的木材,适合透雕与浮雕。它刨面光滑,花纹美丽,能与珍贵的鸡翅木媲美,且材幅宽大,质地优良,变形率小,与南方的榉木有“南榉北榆”之称,这让榆木长了身价,成了木材中的美男子、伟丈夫。世道人心只有温热的日子才能鉴别得清,一面之交往往被蒙蔽。

  榆树以自己的实诚,贴近着庄稼汉的日子,让日子有情有义。更是因为这一点,榆木比其他树木更能接近神。早期的榆木家具多以供奉为主。宽厚坚韧的榆木被做成祠堂庙观里的供桌、供案,成为最接近神灵的宠儿,传达倾听着虔诚的人们发自肺腑的与神灵的低语,比其他的东西更多了一份灵气神性。榆木家具还因其质朴天然的色彩和韵致,与古人推崇的做人理念相契合,备受青睐,成为达官贵人、文人雅士的案牍之伴。

  最浮躁的往往是最肤浅的,最内敛的往往是最深挚的。榆树以自己的生前身后事作了颠覆性的告白。张扬浮躁从来经不起时光的磨洗,只有默默无闻、恪守质朴的理念才能恒久长远。这一点榆树做得比任何树和人都好。

[责任编辑:周炳日] 上一篇文章:才用到点上才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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