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人民陪审员480次出庭的感慨:涉诉老百姓需要我们

时间:2007-09-06 10:42:00作者:台建林 宋飞鸿新闻来源:法制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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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办过的案子程安真都要做记录。  台建林摄 

  本网记者 台建林 本网实习生 宋飞鸿 

  9月5日一早,程安真走进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大门。门卫冲她一笑:“今儿来得早呵!” 

  程安真并不是法官,也不是律师,却径直走进雁塔法院阅卷室,办罢手续,翻开卷宗细细查看。过一会儿,她要参与一宗案件的审理。她,是一名人民陪审员。 

  实现年轻时的梦想 

  2001年退休前,程安真是西安导航研究所的工程师。 

  “我年轻时就对司法工作兴趣浓厚,可是阴差阳错,命运安排我一直从事科研工作!”程安真语气里有点遗憾。 

  退休后,她先后在宁波、杭州等地的公司做企业管理。 

  2005年春节期间,程安真回西安探亲,无意间发现社区公告栏里有则启事:区人大推选人民陪审员。她动了心思:“身体条件也不错,何不试一下,实现年轻时的梦想,也给社会做点有益的事情?”于是,她报了名。 

  材料审查很快通过。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人民陪审员的培训她很快通过。 

  不久,雁塔区人大常委会向她颁发了人民陪审员聘书。 

  此时,一个矛盾摆在程安真面前:家人远在杭州,她在那里还有一份高薪工作。没有犹豫,她毅然辞掉了杭州的工作,把家搬到西安。 

  2005年5月1日,程安真开始了人民陪审工作。 

  480次出庭的感慨 

  程安真有个笔记本,记录着她的陪审经历。两年来,她先后参与陪审刑事、民事等各类案件,出庭约480次。 

  有位姑娘嫁到雁塔农村不久,小两口感情上亮起红灯,决定分手。离婚后,女方还住在村子里,但享受不到村民待遇。 

  受理此案后,法庭的工作人员多次去街道办事处调查村民财务状况,没有结果。无奈之下,法官准备以证据不足结案。 

  看那个女当事人实在可怜,程安真就让法院开了证明,来到街道办事处。接待她的工作人员是个女同志,她便将原告的苦处、难处一一告诉工作人员,希望对方能够理解法院的工作,予以配合。 

  那个工作人员颇受感动,主动去找领导汇报、争取。最终,街道办事处同意提供有关财务资料。据此,法院很快下判,原告的合法权益得到了充分维护。 

  当然,也有让程安真惋惜不已的案件。一个小伙子,刚满19周岁,偷了工厂的生产材料价值一万余元。从案卷中,程安真得知,小伙子父母离异,家庭破裂,从小无人管教。作为一名母亲,程安真深知孩子缺乏家庭呵护,内心世界将会怎样无助、迷茫。而一旦被判刑进入监狱,可能会对这个年轻人造成无法估量的消极影响。她多次建议法官从轻处理,甚至提出替这个年轻人把钱先还上。不过,小伙子最后还是被判处3年有期徒刑。 

  程安真对自己有着严格要求:不与当事人私下见面,不拿一分钱东西,不吃当事人一顿饭。她说:“我做的是公民应该做的事情,要摸着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当事人。当人民陪审员是一种责任。” 

  涉诉老百姓需要我们 

  程安真对人民陪审员自有一番见解:“法官平日的工作非常辛苦,虽然专业知识精深,但其他知识和阅历可能存在不足;涉讼老百姓也需要我们,因为群众愿意接受我们的语言和沟通方式。我们就像无形中的黏合剂,架起法院和诉讼者沟通的桥梁。” 

  “我们阅历互补、知识互补。”雁塔区法院政工科科长高旗说,“在雁塔区的人民陪审员中,很多人可能不具有很多法律专业知识,说出的话有时也不符合法庭规范。但是,我们所有法官都从未小视过人民陪审员的作用。” 

  程安真最快乐的就是一个案件调解成功后,原被告双方都握着她的手,连连道谢。而这样的快乐,几乎每个月都能享受几次。 

  程安真今年已经60岁。她报了名参加今年的司法考试。“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年纪最大的考生。反正我是很有信心……” 

  本报西安9月5日电 

  讲述·我亲历的陪审故事 

  人民陪审员并非“群众演员” 

  吴应鹏,从2005年4月起,被任命为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的人民陪审员。 

  起初,我并不十分重视陪审工作,只把它当作是在繁忙工作之余去法院捧捧场的闲差事。然而,在经历了一次强奸案件的陪审后,我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那是今年3月的一天,睢宁县法院通知我去陪审一个强奸案件。在听完审判长的法庭调查和控辩双方的唇枪舌剑后,到了合议阶段,审判长让我发表意见。我心想,最终的结果还是法院定夺,我只要赞成合议庭的意见就好了。于是我说,先听听你们的意见吧。 

  审判长和审判员分别就事实的认定、法律的适用和刑罚的裁量发表了意见,在刑罚的裁量上他们出现了分歧:一方认为被告人对被害人有非法拘禁情节,且其间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行为高达十几次,主观恶性较大,主刑应判处7年有期徒刑。而另一方则认为,被告人是以将被害人从云南骗至家中为妻为目的而将被害人看守在家中,其间强行发生性行为的次数并不能认为主观恶性较大,主刑应判处有期徒刑6年。 

  轮到我,我懵了,“赞成”这两个字难以发挥作用了,无论采纳与否,我必须发表自己的意见了。于是,我利用自己拥有的法律知识,对于主刑的刑期提出了判处7年的意见。最终,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法院在宣判中采用了7年的意见。 

  亲历了这次庭审后,我才发现人民陪审员并不是陪而不审,而是与专业法官一样享有同样的权力,是不穿法袍的法官,并不是我一直认为的“群众演员”…… 

  在“较量”中提升功夫 

  韦超宁,2005年4月至今,担任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人民陪审员。 

  当司法警察将被告人邓某押进刑事审判庭时,邓某没有丝毫的胆怯。邓某,绰号叫“陈真”。他有点花拳绣腿的功夫,哥儿们义气特重,喜欢跟别人一对一较量,4年前因犯抢夺罪被判过刑,这次是因抢夺转化为抢劫而被逮捕。 

  当审判长宣布审理本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并征求二被告人是否需要申请回避时,“陈真”突然慢条斯理地冒出一句:“报告审判长,今天为何安排人民陪审员来参加审理我们的案子?” 

  在我两年多的陪审生涯中,这是第一个对人民陪审员参加陪审有异议的被告人。 

  “小韦,你来告诉他吧!”正思索间,审判长对我低语。 

  我沉着冷静地陈述了人民陪审员制度的主要内容、意义和作用,最后,我还对“陈真”说:“请你放心,我是港北区人大常委会任命的人民陪审员,不是法院的人。人民陪审员参加合议庭审判案件,对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独立行使表决权,与法官具有同等的权力。” 

  听完我的陈述后,“陈真”不再出声了。 

  在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后,审判长问两被告人是否有异议时,“陈真”说:“起诉书所指控的不是事实!我挨警察打了,我是被逼承认抢劫的!”他还举起右手指点受伤部位。 

  审判长让我上前查看。当我走近“陈真”时,我发现他有点惶恐不安,手臂也开始发抖。 

  我对“陈真”说:“我是人民陪审员,你要相信我,你要说实话!你这伤疤是真的,但不是被警察打伤的,而是你被群众围捕时反抗,被群众用木棍打伤的。这在案件材料里面有群众和你本人相互印证的材料证实。错就错了,别说假话,不要听别人的教唆,好吗?” 

  这么一说,“陈真”马上改变了刚才的态度。当我回到审判席时,他承认了犯罪事实。 

  说实在话,跟“陈真”的这次较量后,我的“功夫”比以前提高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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