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春华:辩证看待和处理"迂回过渡"阶段的剥削问题

时间:2013-05-15 10:09:00作者:黄春华新闻来源:正义网

评论投稿打印转发复制链接||字号

分享到:

  辩证看待和处理“迂回过渡”阶段的剥削问题 

  ——研读列宁晚年社会主义思想有感 

  高检院机关党校第28期学员 黄春华 

  如何在经济文化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义?这是马恩科学社会主义理论诞生不久就遭遇到的一个巨大实践难题。从苏维埃俄国到今日中国,从马恩科学社会主义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一代代共产党人为破解这一难题进行了曲折漫长的斗争和探索,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列宁作为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缔造者,晚年因“战时共产主义”遭到国内农民和士兵暴烈反抗,最早开始对落后国家如何建设社会主义问题进行系统反思。他的结论是:苏维埃俄国没有经历资本主义充分发展阶段,在国家整体经济贫穷、文化落后的条件下,不能简单搬照马恩社会主义理论,而必须花一段时间发展市场交易和私人商业,以满足人民正常生活的愿望和需要。在列宁原著里,他把这种策略形象地称做 “迂回过渡”。 

  一条辩证法则:“迂回过渡”阶段允许适当剥削是现实的需要 

  与我们今天淡化主义之争有所不同,列宁晚年社会主义思想并不回避姓资姓社的主义或性质问题,他明确指出“迂回过渡”实质上就是要“利用资本主义建设社会主义”,甚至直言市场、商业和小农经济的发展“就是小资产阶级的发展,就是资本主义的发展,这是无可争辩的真理,是政治经济学的初步原理”。列宁的这些论述,虽然在今天看来似乎有教条主义之嫌,但在当时却是他最真实的思想写照。作为一名无比忠诚的马克思主义者,列宁对马恩政治经济学理论有着透彻的理解,深知其科学性和正确性不容质疑——以“资本-商品-市场-货币-交易-利润-积累资本”为内容的资本循环运动必然产生资本主义,只要有资本投入和利润产生,只要有市场经济和商品交换,就一定会有资本对劳动的剥削,这的确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无论社会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如何变化,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马恩在《资本论》中辩证而深刻地揭示了资本的两面性:资本一刻不停地追逐利润最大化,因而能够极大刺激社会经济发展;然而资本又只能靠无偿占有工人剩余劳动价值来实现利润,因而与生俱来具有“人吃人”的剥削性。列宁晚年主张“迂回过渡”,说到底就是要利用资本经济积极的一面,刺激无数小农经营者追求利润最大化,从而推动整个社会经济快速发展。列宁同时也十分清楚,即使是在社会主义制度环境下,小农经营者实现利润最大化的途径,也只能是无偿剥夺劳动生产者的剩余劳动价值。正确认识社会主义“迂回过渡”阶段中的剥削问题,必须树立一种辩证的观念:一方面要老老实实承认“迂回过渡”并不是什么社会主义新发明,它其实就是暂时退回去发展资本主义,所以剥削注定无法避免;另一方面又要堂堂正正宣示“迂回过渡”阶段允许适度剥削,目的正是为了让小农经营者因有利可图而积极开展生产经营,容忍适当剥削恰恰是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经济的现实需要!由此不难看出,列宁晚年的“迂回过渡”思想,其实正是对马恩资本两面性理论的实践运用和灵活贯彻。 

  “迂回过渡”阶段有点剥削并不可怕,关键是如何防止社会主义因为存在剥削而腐化变质,甚至由此堕入“人吃人”的万恶深渊?关于这个问题,列宁晚年社会主义思想已作出初步回答。他反复强调,在利用资本主义建设社会主义的同时,要把资本主义“纳入社会主义轨道”和“无产阶级国家的监督和调节之下”。笔者以为,列宁在此讲的实际是一个分寸或尺度的问题,即在经济文化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既要“迂回过渡”,但又不能“迂回过度”,既要适当发展一点资本经济,但又不能发展过度,既要允许适当的剥削,但又不容剥削过度。而衡量这个度的标准,就是看这种资本经济的发展是否已经脱离了社会主义轨道,是否已经越过了社会主义的界限。 

  一种理论假设:“前后相抵”消除“迂回过渡”阶段剥削问题 

  列宁晚年虽然提出了“要将资本主义发展纳入社会主义轨道”的命题,但对于究竟该如何把资本主义纳入“无产阶级国家的监督和调节之下”,他没来得及作系统深入的理论研究。那么,理论上究竟有没有一种可能,能够把资本主义刺激经济作用与社会主义消除剥削追求两者统一协调起来呢?要回答这个问题,还是要从马恩政治经济学源头说起。 

  在《资本论》中,马恩分三个步骤清晰而深刻地揭示了资本主义剥削雇佣工人的整个过程:第一步是在生产环节,资本家通过无偿压榨剩余劳动价值的方式对雇佣工人进行剥削,并以工资形式加以掩盖;第二步是在流通环节,资本家通过商品和市场交易完成资本积累,并将积累资本循环用于再生产,实现对雇佣工人的循环剥削;第三步是在分配环节,资本家们通过利润、利息、地租等形式来实现对雇佣工人剥削总成果的瓜分。在资本经济运行的整个过程中,雇佣工人虽然不断创造着社会财富,但个人财富却无法随之增长,根源就在于他们的劳动成果遭到了资本家的持续剥削。而资本家之所以能够持续进行这种剥削,根源又在于资本完全私有制——既然“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资本获利就天经地义。 

  在弄清资本剥削劳动的规律之后,我们不妨以马恩理论为基础做个大胆的理论假设:首先进行名词替换,将“资本家”替换为“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各种经济实体”,将“雇佣工人”替换为“广大劳动群众”;然后依葫芦画瓢,按马恩论述走完各种经济实体对广大劳动群众剩余劳动价值的三步“剥削”过程;最后搞点理论创新,在资本经济三步“剥削”过程之后再追加一步“抵消剥削”的设计,即由国家通过税收、财政、红利征缴等强制方式将各种经济实体从广大劳动群众那里“剥削”得来的那部分剩余劳动价值重新提取出来,以均等化社会保障、高社会福利的形式还之于广大劳动群众。如此这般四步循环运转,不就可以使资本“剥削”获利前后相抵吗?不就等于割掉了社会主义“迂回过渡”阶段不可避免的那点资本主义尾巴吗? 

  与马恩科学社会主义纯粹计划经济理论相比,这一理论假设可能更符合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实际,它既可以充分保留资本主义私有经济能够有效激发人的生产积极性的优点,又能以“前后相抵消”的方式有效实现社会主义消除剥削的根本追求,还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迂回过渡”究竟姓资姓社的主义路线之争。而更为重要的是,只有将“资本家”替换为“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各种经济实体”,才能有效击破“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法理藩篱,为国家强制实施资本获利取之于民、还之于民的“剥削抵消”政策提供坚实的合法性基础。 

  与已有的二次分配或三次分配理论也有所不同,“前后相抵”的假设强调的是还之于民的保障福利与取之于民的资本获利基本相等。二次分配、三次分配,无论多少次分配,都把这一追求藏在了玻璃板后边。当然,现实经济运行情况远比理论设计复杂得多,要想真正做到精确的“前后相抵”,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衡量“前后相抵”是否做得到位,不能仅看统计数据或数学计算,更重要地是看社会矛盾冲突激化的程度,当各种社科指标综合反映社会矛盾程度己相对较低、社会关系总体己趋于相对和谐的时候,“前后相抵”的设计也就相对落实到位了。 

  一个现实启示: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要牢记共同富裕 

  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从一开始就是在经济文化落后国家进行的。近百年来,马恩原著中所描述的那种“经过了资本主义充分发展、生产力高度发达”的标准社会主义国家从未出现过,现实中有的几乎全都是政治过关但经济文化不过关的“不够格的社会主义”。排除各种理论概念说法上的不同,“迂回过渡”实际上一直贯穿于世界社会主义建设的百年历史长廊。我们今天正在进行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其实也是当年苏维埃俄国社会主义“迂回过渡”实践的继承和发展。正因为如此,尽管列宁晚年“迂回过渡”思想提出至今已近百年,尽管当今时代环境与列宁所处年代相比已经有了巨大变化,但其中许多闪光的论断不仅没有因苍海桑田而黯淡过时,反而因当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遭遇诸多问题而具有了更强的现实指导意义。 

  人民群众对美好幸福生活的向往越来越强烈,全球经济联系交往越来越频繁密切,国际经济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当前国内国际形势出现的新发展新变化,迫使我们放下一切历史成见和观念禁锢,充分利用包括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先进技术、管理经验、经济模式在内的世界一切文明成果,努力“让一切劳动、知识、技术、管理和资本的活力竞相迸发,让一切创造社会财富的源泉充分涌流”。如今,经过30多年改革开放的发展积累,中国经济建设已经取得了举世瞩目的巨大成就,国家整体经济规模跃居世界第二位,国有经济综合实力空前增强,人民群众物质文化水平空前提高,中国越来越在国际政治经济舞台上发挥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但与此同时,一系列社会不公和矛盾冲突问题却日益凸显,社会诚信缺失、假冒伪劣泛滥、社会保障不足、劳资纠纷增多、环境污染严重、重大事故不断、商业贿赂成风、官员腐败频发、国企垄断难破、社会物价飞涨、房价居高不下、行业收入差距悬殊、城乡经济差别扩大、既得利益阶层难以撼动,社会贫富分化程度甚至已经超过了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种种不良社会现象令人民群众深恶痛绝。经济高速发展与社会主义公平之间出现如此大的反差,令我们不得不发出一个尖锐的质问——我们搞市场经济,的确需要有人带头致富,也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但如果经济发展成果总是只能给权贵富商少数人带来好处,而不能为绝大多数真正创造价值的劳动人民群众所分享,那么我们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还算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吗? 

  贫穷不是社会主义,贫富分化更不是社会主义。列宁早在近百年前就留下一定要“将资本主义纳入社会主义轨道”的政治遗训,目的就是要提醒后来者:为充分解放落后的社会生产力,资本主义经济手段可以利用也必须利用,但一定要时刻牢记资本主义经济剥削本性与生俱来,时刻牢记资本每创造一分利润就会加深一分剥削的政治经济学原理,时刻牢记一定要把资本获利合法提取出来重新还之于民的崇高使命,而万万不可被资本经济创造出来的大把钞票冲昏头脑,使本来只能作为经济发展手段的资本主义元素发酵膨胀,反过来吞噬了社会主义的健康肌体。 

  小平同志明确指出,社会主义的根本原则有两条,一条是公有制占主体,一条是共同富裕。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区别于其他社会的根本所在,公有制占主体则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基本前提和保障。小平同志以巨大的政治勇气和理论勇气,揭下了一直贴在资本、商品、市场、利润等概念上的资本主义标签,而认为这些东西都只不过是人类社会发展经济的普遍手段而已,既为彻底排除近百年来困扰无数共产党人的资社主义之争和左右路线之争扫清了理论障碍,又为准确衡量资本经济是否超越社会主义界限提供了清晰的判断标准。与资本主义国家搞市场经济一样,我们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也要强调一切按经济规律办事,也要建立等价有偿的基本市场秩序,也要鼓励外资和民营经济发展,也要确立雇佣劳动和资本获利的合法性地位,也要严格保护个人财富和私有财产,但淡化主义之争一心一意搞经济建设绝不意味着可以忘记社会主义根本——我们必须在最终社会分配环节上比资本主义国家做得更好,必须比资本主义国家更注重社会公平合理分配,更注重社会公共保障的均等化,更注重合法地将原本取之于民的资本获利还之于民。具体来讲,就是要按照上述“剥削相抵”的理论假设原理,在充分发挥资本经济刺激生产作用的同时切实整顿分配秩序,保护合法收入、调节过高收入、取缔非法收入,扩大转移支付、强化税收调节、打破经营垄断、强化公共保障,真正做好共同富裕这篇大文章。 

  殷鉴不远,来者可追!党的十八大明确将科学发展观写入党章,并将其确立为党和国家发展必须长期坚持的指导思想,突出强调必须坚持政治建设、经济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建设 “五位一体”协调发展,并提出要实现“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发展同步”、“劳动报酬增长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使广大人民真正劳有所得、学有所教、病有所医、住有所居、老有所养,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抚今追昔,国运在我!追思马克思、列宁等社会主义伟大领袖们历史思想和实践,联想当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中日益凸显的种种社会问题,再对比党的十八大提出的这些新的发展要求,我们新一代共产党人所肩负的重任也就不言自明了! 

[责任编辑:齐磊] 上一篇文章:王文利:坚持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发展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