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窗台边有一盆茉莉,是去年在街边买的。当时这盆茉莉过了花期,枝条稀疏,实在不讨人喜爱,那小贩着急回家,就半卖半送地给了我。我将它养在窗台一角,在窗边的一众绿色中,它并不起眼。
夏日的一个清晨,推开房门的一瞬,一缕若有若无的清幽香气扑面而来,原来是这盆茉莉开花了。洁白的小花星星点点地缀在绿叶之间,恰似宋代诗人许棐所写“荔枝乡里玲珑雪,来助长安一夏凉”。望着朵朵小花,多年前的一段养花经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也是在一个夏日,我买回一盆正值花期的茉莉,将它摆放在办公桌旁的地上。起初植株长势旺盛,嫩绿的叶片透着鲜活的光泽,花开满枝,整间办公室都萦绕着清雅的花香。可因办公室采光不足,仅仅一周时间,花朵便纷纷凋零,叶片也大片脱落,原本翠绿的枝条日渐枯黄。我竭尽所能地松土、施肥、浇水,还反复挪动花盆,想方设法让它多接触光照,却终究没能挽回它的生机。看着日渐枯萎的植株,失落感久久萦绕在我的心头。
后来,我把那盆枯萎的茉莉安置在办公室南侧向阳的窗台上,任由它生长。没想到在光照充足的窗边,这株茉莉反倒蓬勃起来,带给我意外的欣喜。
在北方,露天养护的茉莉并不多见。我最早接触茉莉花,还是儿时家里用来窨茶的干花。在我眼中,茶叶盒就像一个别致的宝盒,每次掀开盒盖,浓郁的花香便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我学着父亲的样子,捏起一撮茶叶放进杯中,冲入沸水。翻滚的茶汤里,干枯的茉莉花瓣缓缓舒展。轻啜一口,茶香与花香交融在一起,清甜温润的滋味漫过舌尖,暖意淌遍全身。那时我以为,茉莉花只是用来烘托茶香的陪衬。如今望着窗边生机盎然的茉莉,我才真正读懂了它独有的魅力。
茉莉的花朵实在算不得惹眼,花叶间却藏着一股执拗:气温越高,花开得越是繁密,香气也愈发浓郁。它没有牡丹“若教解语应倾国”的华贵,没有月季“花开花落无间断”的绚烂,更没有芙蓉明艳张扬的姿态。它凭一身的清雅气质独树一帜,在属于自己的时节里,静静展露着生命的温柔与坚韧。茉莉天生热爱阳光,无须过度照料,只需适量的水分与充足的光照,就能毫无保留地将芬芳奉献给世界。
在忙碌的工作间隙,窗边的茉莉成了我心灵的慰藉。它不仅装点了这一方小小的窗台,更时刻提醒我,要如素净的茉莉一般质朴淡然,始终坚守为民初心。愿这盆沐光而生的茉莉,能始终自在、蓬勃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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