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做题,不等于会办案。懂法条,不等于懂司法。”近日,在宝鸡文理学院的模拟法庭内,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检察院副检察长李子瑾话音落下,一片安静,前排几名正打算记笔记的学生抬起头来,笔悬在半空。
这是一堂不太一样的法治课。
以往试卷上的案例,事实是给定的,证据是齐全的,答案是唯一的、标准的。可今天,这位从检多年的检察官一上来就打破了这个“确定性”——她抛出一起邻里冲突引发的一方当事人轻伤的真实案件:当事人各执一词、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伤情鉴定与言词证据之间不能完全印证。
“如果你是办案人,你怎么认定?”
教室里开始有了窸窣的议论声。
“我觉得受伤的那个说得有道理,有一份证言跟他说的一模一样……”一名男生举手。
“可是他们说的受伤部位和鉴定意见不一致啊。”另一名同学急忙反驳。
“这就是我今天想跟大家交流的第一件事:证据思维。客观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法律事实是通过证据证明的事实,法律不惩罚有可能犯罪的人,只惩罚证据确实充分的犯罪人。”李子瑾说。
随后,她又用几起实务案例,讲述了规范思维、程序思维的重要性。
为让大家更系统地感受、运用这些“检察官的办案思维”,李子瑾给出了一个案例:双方因琐事发生推搡,混乱中,一方倒地头部着地,次日昏迷,鉴定意见认为构成重伤二级。是构成故意伤害、过失致人重伤还是意外事件?
同学们争论不休,踊跃发言表达不同观点,但李子瑾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带着大家一步步拆解:先用规范思维找法条,再用证据思维审查推搡的力度、鉴定意见成伤机制、证人证言能否排除二次伤害,接着用程序思维审视取证程序是否合法、鉴定意见是否在审查起诉阶段依法告知了双方,最后用治理思维衡量分析邻里纠纷因何而起,能否化解。
“一个看似简单的推搡案件,四种思维缺一不可。”李子瑾总结道。
争论声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点头和翻笔记本的声音。
“这样来自一线的实务课,比任何教材都来得直接。那些在课堂上被反复讨论的‘检察官思维’,此刻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象在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案件里、藏在一次次追问和沉默中、落在一个个被修正的直觉判断上。”宝鸡文理学院副教授吕晓伟点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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