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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回师”“倾听师”兴起 情绪陪伴生意如何划清服务边界?
时间: 2026-09-21 17:36   作者:孙欣  
新闻来源:央广网

  央广网北京9月20日消息(总台中国之声记者孙欣)据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报道,生活的烦恼、日常的琐事,你愿意花十五块钱,讲给一个陌生人听吗?最近,一种叫“秒回师”的服务悄然流行——陪你聊天、听你吐槽,承诺秒回不冷场,24小时在线,按小时计费。

  有人把它当作情绪的出口,花几十块钱,买一小时的倾听;也有人在其中看到商机,半路出家、挂上链接,把“倾听”做成明码标价的生意。“秒回师”提供的是怎样的服务?情绪陪伴的边界究竟该划在哪里?

  最近,河南的章女士在工作中遇到压力,想找人分享,偶然看到社交平台上一条“秒回师”的推广:陪你聊天、吐槽、解闷,秒回不冷场——不论是深夜郁闷、日常碎碎念,还是纠结的小事,都可以来分享。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以15元一小时的价格购买了这项服务,很快便得到了“接待”。

  章女士说:“工作和生活的压力比较大,身边朋友也都比较忙,朋友没有义务完全承接我的情绪。有这么一个服务,我花钱、对方为我服务,我觉得是应该的。其实效果并不大,主要还是想找一个倾诉的出口。”

  在各平台搜索“秒回师”“倾听师”“树洞”等情绪陪伴服务,既有私人卖家“单打独斗”,也有机构批量推广,服务内容描述高度雷同:用心倾听、不评判、不说教,24小时在线秒回。看似门槛不高、时间自由,这门“倾听陪伴”的生意,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入场。

  月月是其中一位私人卖家。她在主页挂上了“陪伴聊天”的营业链接,定价按时段递增:12点至17点每小时15元,17点至20点每小时25元,20点后每小时35元。她表示,收费是参照同类链接“照猫画虎”,入行则更多出于兴趣。

  月月说:“其实我是挺喜欢跟别人聊天的,我偶然看到有人也发这个,然后我就想要不我也试一试。定价也就是自己定的,感觉也值这个价。”

  在月月看来,“秒回师”的核心要义,就是即时回应客户的情绪需求,但她也坦言,自己能提供的只有陪伴和倾听,并没有研究过沟通技巧和心理学知识。

  “这也算是一个职业,跟上班是一样的。既然叫秒回,那就得秒回,不能让别人等。心理学那些专业知识,如果以后这个行业能行的话,我也可以学,但现在还没有意向。”月月说。

(图为月月主页)

  齐先生从事情感陪伴工作已有两年,在两款情感陪伴类软件中认证为“倾听师”,目前语音沟通的价格为3.3元每分钟。在他看来,“秒回”既是服务标准,也是一个及时、在场的隐性承诺。但在他的客户中,很少只是“简单聊聊”,绝大多数都带着求助、咨询的性质,客户画像也相对清晰。

  齐先生说:“主要接的是情感和恋爱方面的诉求。消费人群也是留学生比较多,因为他们有消费能力,圈子都比较小,就更想找人去聊聊天。假如价格提到19块钱15分钟,接到的可能就是抑郁、强迫这一类的咨询案例。他们主要是想通过咨询,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现状。”

  当需求从“陪聊”滑向“咨询”,服务者未必具备承接咨询的能力,这份工作往往驾驭得并不轻松。

  齐先生说:“很多问题需要他自己去克服才能解决,不是你说几句话就能帮他解决的。有时候你说太多,他都接收不到,所以更多还是陪伴,我们就是他们的情绪垃圾桶。你要通过锻炼、健身,去对抗这种情绪消耗。”

  记者:那你觉得现在自己能够纾解这些情绪吗?

  齐先生:情感和恋爱问题还可以,如果是抑郁的情况,那种消极情绪太强了。我要是接一单,可能要平复一两天。

  齐先生介绍,社交平台和情感陪伴软件上注册的倾听师,大多数没有相关专业背景。为了把这份工作做得长久,他也在不断学习心理学领域的专业知识。

  齐先生表示:“它们的门槛非常低,就是更倾向于半路出家的,以前不做这一行,通过做这个行业,能赚取一份自己想要的收入。那个培训课我也报了不少,大概8000块钱,持续学一年。”

(图为齐先生主页)

  记者以客户身份下单了一份9.9元15分钟的倾听师服务,对方对于倾诉的内容很快表示理解,顺势代入咨询师的角色,顺着话题给出建议,随后引导记者购买更长时长的咨询服务。

  中国政法大学社会学院心理系副教授于悦介绍,倾听师与心理咨询师,两者看似都在“说话聊天”,但实际有着根本性差别和鲜明边界。

  于悦表示:“一个是缓解孤独,一个是促进改变。前者就是我们说的倾听师,避免孤独,消费者当下感觉到被听见、被陪伴,核心就是‘有人在’;心理咨询可能更多是促成一种深层、长期的改变,可能会通过系统的评估、个案概念化、干预技术,帮助来访者理解自己出现困扰的模式。”

  于悦进一步分析,“秒回师”类服务定位模糊,介于社交、商业陪聊与心理咨询之间,看似普惠大众,实则没有专业兜底。未取得专业资质的服务人员一旦遇到超出陪伴范畴的状况,风险便随之而来。

  于悦表示:“这类服务在心理健康服务体系中目前还没有清晰的定位,它属于一种社会情感服务、一种情感支持,很像是普惠大众的,但它又不具备专业化的基础知识,也缺乏伦理方面的培训。一旦遇到危险的情况,你怎么给他转介?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另外,有些抑郁症状从临床角度来看是需要用药的。”

  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赵占领表示,从服务属性看,付费类的陪伴倾听只能定位为普通的情绪陪伴服务,绝不能类比心理咨询或心理治疗。在此基础上,从业者和平台至少应守住三条底线。

  赵占领表示:“第一,要履行隐私保护义务,作为隐私的接收方、个人信息的处理方,依法负有保护他人隐私和个人信息的义务。第二,应该建立危机识别意识。比如有的用户表达出极端想法时,应当引导他通过正规专业的途径获得帮助,甚至及时向公安等部门反馈,防止极端事件发生。第三,提供服务应该明码标价,特别要杜绝虚假宣传和诱导消费。平台需要落实审核的义务,特别是对于入驻的这个从业者要进行实名登记,然后交易留痕,包括建立这种投诉机制,要制定一个收费标准和行为规范。”

[责任编辑:刘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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