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定民事公益诉讼级别管辖

有助于形成公益保护合力

——访华东政法大学教授 练育强

　　11月6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表决通过的检察公益诉讼法对民事公益诉讼级别管辖作出规定：“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检察院提起的第一审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法律另有规定或者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确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除外。”

　　对此，华东政法大学教授练育强在接受《检察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该条款的成型是如何认识公共利益、方便法院审判和执行、平衡各级法院工作负担，以及如何看待法院与检察机关之间关系多种因素权衡的结果，也是对实践优秀经验的总结。”

　　练育强告诉记者，管辖程序如何设计，从而与有关诉讼法做好衔接，仍是第三次审议的重心之一，足见一个有效、可行的管辖制度之于检察公益诉讼良好运行的重要意义和价值。经过多年讨论和实践，民事公益诉讼的级别管辖制度也尘埃落定。

　　在练育强看来，民事公益诉讼一审案件原则上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立法思路，不仅是实现民事诉讼法以基层管辖为原则的复归，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公共利益等同于重大影响观念的反思。

　　记者采访了解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将公益诉讼案件交由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交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而大多数民事公益诉讼案件因牵涉的利益广泛且波及众多当事人而具有重大社会影响。

　　然而公共利益侵害事件一定具有重大影响吗？练育强认为，一方面，2015年发布的《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已经将以集体利益为内容的群体性纠纷案件交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另一方面，2021年出台的《关于完善四级法院审级职能定位改革试点的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一项也规定在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重大，不宜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前提下，再由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可见，公共利益的广泛性及不特定性特征并不当然构成重大影响。因此，检察公益诉讼法打破了公共利益等同于重大影响的逻辑，将公益诉讼案件原则上交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中级人民法院例外管辖的情形不再是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第二项，而是第三项，即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或是法律规定。

　　“民事公益诉讼一审案件交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实现法院与检察院在级别管辖上相互对应，有助于形成公益保护合力。”练育强表示，一方面，实务经验表明，因基层人民检察院身处公益侵害案件第一线，更便于调查收集证据、把握公益侵害事实和违法行为的具体情况等，由其开展立案管辖更有利于公益保护；另一方面，随着生态环境与资源保护的不断深入，法院也对此开展了组织改革，有些基层法院专门设立环境资源法庭用于审理这类案件，这不仅便于诉讼当事人进行诉讼，而且能进一步发挥庭审过程对当地群众的法治宣传教育作用，实践效果非常好。

　　“因此，检察公益诉讼法确立的由基层人民检察院立案管辖，以及基层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的管辖格局，有助于法院与检察院之间的衔接，避免因此引发管辖争议，从而聚焦于对案件中公益侵害事实和违法行为的调查上，最终实现对受损公益的修复。”练育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