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绕着黄土塬拐过一道弯,便到了陕西省甘泉县下寺湾。沿坡而筑的两排石窑洞,是毛泽东同志的旧居。窑中木桌之上,那盏煤油灯静静安放,虽无明火,可恍惚间,还仿佛能看到1935年11月的那一点光亮。
1935年11月,到达陕北的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进驻下寺湾,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等人住进村民白云德家的石窑洞。中共中央在此召开政治局会议,纠正陕北错误“肃反”,统一红军指挥,恢复红一方面军番号,成立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随着一系列重大决策作出,陕甘根据地的危局得以扭转。
“这孔窑洞,分量不轻。”甘泉县党史研究办公室主任宋晓宝介绍,“红军万里转战、人困马乏,到了陕北向何处去、如何打破围剿,种种战略抉择都是在这孔窑里议定的,长征的落脚点也才真正稳固。”他又指向门外说,“如今这里是长征国家文化公园陕西段的组成部分,人们循路而来,置身窑中,比读多少文字材料都更真切。”
当年红军借宿民宅,严守纪律和对这片土地、这里人民的承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也不增添一分负担。九十余载过去,硝烟散尽,石窑洞依旧伫立,却难抵岁月侵蚀。文保员杨玉红把手贴在墙面上说:“每逢雨季,窑顶积水沿缝隙下渗,墙皮先是酥碱,继而层层剥落。年深日久,窑洞主体结构难免受损。”今年6月,甘泉县检察院在开展红色文物保护公益诉讼专项监督时发现线索:下寺湾毛泽东旧居窑顶渗水、墙体返潮剥落。
“革命文物不可再生,一旦损毁便无从挽回。”甘泉县检察院检察官贺小京说。发现相关线索后,他们依法开展调查核实,通过现场勘验、拍照录像、走访询问、调取书证等方式收集固定证据,查明文物受损事实及相关行政机关的监管职责。7月1日,甘泉县检察院依法向相关行政机关制发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文物保护监管职责,就窑洞险情实施抢险防渗修缮,守住文物安全底线;同时,对全县红色文物开展安全隐患排查,摸清风化、渗水、管护缺位等问题,并健全常态化管护机制,推动红色文物规范化、长效化保护。
“收到检察建议当天,我们即赶赴现场踏勘。”甘泉县文化和旅游局副局长谢易晋介绍,县里落实专项资金,委托专业队伍先对窑顶做好防渗堵漏工作,再加固墙体、疏通排水,渗水隐患得以根除。同时,县文化和旅游局还以此为契机,对辖区红色文物逐一排查,逐处明确巡护人员,落实定期养护,并将管护情况记入台账。9月1日,甘泉县检察院收到书面整改情况回复,检察官跟进回访发现相关公益损害已得到有效治理。9月8日,该院依法结案。
日前,记者随贺小京再访旧居。先看窑顶,原先的渗水处已处理妥当;进入窑内,剥落的墙面以传统工艺修补,几与原貌无异;窑洞外,排水渠重新疏通,流水畅行,不再淤积墙根。窑洞外,长征国家文化公园(陕西段)甘泉长征历史步道将全县26处革命旧址串联起来,不时有参观者循步道入园,在窑门前驻足。
辞别下寺湾,回望石窑洞仍沿坡静卧,那盏灯,仍在窑中。
◎峥嵘岁月
1935年10月30日,毛泽东、彭德怀率陕甘支队离开吴起镇,11月2日到达陕甘边苏维埃政府驻地——下寺湾。11月3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常委会,听取陕甘晋省委副书记郭洪涛和西北军委主席聂洪钧关于陕北苏区、陕北红军及其作战情况的汇报。同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会议,讨论中央对外名义和组织分工等问题。会议为中央红军扎根陕北、开启革命新局面筑牢根基,也为随后直罗镇战役的胜利、打破国民党军“围剿”奠定了重要基础。下寺湾毛泽东旧居现为长征国家文化公园(陕西段)甘泉长征历史步道核心节点,串联起全县26处革命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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