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已有一套从信用筛选到资金划扣的完整风控链条,再以“风控需要”为名索要通讯录、好友列表、账户流水,于理不通,于法无据。
一些平台在用户租手机、租相机办理“免押租赁”时,除了要求提供身份证、手机号、家庭住址外,还要求额外提供通讯录、微信好友列表、账户流水记录等,理由是“风控需要”。这些信息很容易成为商家施压的筹码。有的用户缴纳租金逾期一天,商家就在没有告知用户的情况下,直接拨打其父母和好友的电话催收;有的用户给了差评,商家直接将其实名信息挂在评论区(据11月18日央视新闻)。
表面看,不用押金就能租手机、相机,平台似乎承担了不小风险,出于“风控需要”多收集些信息也无可厚非。事实却并非如此,“免押租赁”只是表面上取消了押金,实质押上了用户的信用。
平台对免押资质设有明确门槛,比如芝麻信用分、微信支付分要达到一定标准;用户下单时要签署免密代扣与强制划扣租金授权,一旦逾期,平台有权直接从用户账户划走资金。实名核验、信用评分、履约记录,这些手段叠加在一起,约束力不比押金弱。平台已有一套从信用筛选到资金划扣的完整风控链条,再以“风控需要”为名索要通讯录、好友列表、账户流水,于理不通,于法无据。
我国个人信息保护法明确,处理个人信息应当具有明确、合理的目的,并应当与处理目的直接相关,采取对个人权益影响最小的方式。逐项对照,边界不难看清。通讯录、好友列表涉及第三方联系方式,账户流水记录反映个人部分资金往来情况,与被租赁商品能否如期返还没有直接关联。收集这些信息难以为风控提供必要支撑,却明显超出订立租赁合同所需,既侵害个人信息权益,也违反法律规定。
风控应通过合法合规渠道实现,而非简单粗暴地向用户无限转嫁风险。爆通讯录、骚扰亲友、网上曝光实名信息,本质上是以滋扰制造压力的软暴力行为。民法典明确禁止以电话等方式侵扰他人生活安宁,向用户父母朋友拨打催收电话的行为涉嫌侵权;商家擅自在网上公开用户实名信息,则直接侵害个人信息权益。情节严重的,治安管理处罚法同样可以介入。
对于催收方式,金融借贷领域已有更细规则。国家标准《互联网金融个人网络消费信贷贷后催收风控指引》明确了催收对象、方式、时间,特别强调金融机构和第三方催收机构应只向债务人催收,不应向联系人催收。“免押租赁”虽然不是金融借贷,但背后的原则应当一致:催收行为只能针对债务人本人,不能靠骚扰无关的人来制造压力。金融借贷催收尚且要划出严格边界,租相机、手机的平台没有理由把手伸得更长。
与其让用户事后饱受滋扰,不如事前斩断过度收集的源头。监管部门应针对此类租赁场景制定个人信息收集清单,明确各环节需要哪些必要信息,并推动平台自查自纠、积极整改;对逾期不改或严重违规者要依法处罚,使平台不能再以“风控”为名无限扩大收集范围。
“风控需要”不是牺牲用户隐私的借口,更不是无限转嫁风险的理由。“免押租赁”只有在信息收集上守住必要、合法、最小化的边界,才能真正在便利用户与风险管控之间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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